柿子

头像来自@桔也(此处有个emoji)
灵魂伴鱼@喽啰

主坑云亮,活得像个瓶子。不会写作不会聊天不会自救不会讲笑话,热爱任何cp的任何优质粮,没有绝对洁癖

日常划水,装死,扑腾,装死
写文最难的就是要把每个句子都改成人话……
做人一点都不矜持
手滑是种病,我大概病死了吧

我给你刷赞刷评,风里雨里等我好不好

白起:百里你故意的吧
我:眼艰不拆好不好

教大家一个撩人的方法!百里守约的一技能不要躲在草丛里,要放就放在大马路正中央!对面稍有点强迫症的玩家会因此整局拼命拆你的眼,你就可以拼命打他~

如果对面有李白韩信这样的刺客,不要害怕!去他们家野区里放眼!就放在buff坑不远处!他来打一次buff,拆一次眼,你冲过去再放一个,他再打一次,再拆一个,你就再放一个~亲测有效,笑到炸裂,屡试不爽(๑•̀ㅂ•́)و✧
(然后某一局我被对面韩信抓到爆)

【云亮】你怎么活得像个游戏bug

*天际ooc

苍天翔龙,赵云赵子龙,自从以游戏英雄的身份出现,在王者峡谷里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早在二次元摸爬滚打多年,适应能力还算较强,很快熟悉了局内各种游戏机制,掌握三个技能驰骋战场,潇潇洒洒一如往昔—— 一派将军模样。

农药里英雄不少,打打杀杀也并非经常的事。平时没有上阵任务时,赵云就乖乖呆在游戏后台,拿着一张名单表,不干别的——认人。前辈和同辈还好说,对于一些后世风流人物他还需要时间熟悉。后台比战场更热闹,没有出场的英雄全都聚集在这里。妹子们钟爱扎堆聊天,某些基佬天天搞事情,不远处还有几个飙外语的。新英雄不断出现,赵云记人记名字记得头晕脑胀,相比之下诸葛亮来时他就显得非常开心,大概是因为上一世就相互熟识。军师出现的第一天,赵云按捺住自己,也没急着上前,而是停留在远处翻阅英雄简介找到详细资料:绝代智谋,诸葛孔明,高爆发法师定位。

此类法师的凶猛之处赵云还没有完全领略过。他只是每次开团时都能看见诸葛亮带着一圈蓝色小水晶在光影在中凌跃,飞来飞去,游刃有余的神态衬得英姿勃发。

保护后排输出,是每一个战士的职责。赵云想到这么一句话,在哪听的忘记了,但他一直把内容记到现在。诸葛亮就是后排输出啊。赵云意识到这点也没有犹豫,毅然决然纵身一跃,冲到军师面前,帮他挡下了猛烈的攻击。

火花迸溅,金铁铮然。赵云满满接下敌方一个技能,暂且把诸葛亮护住了,自己感觉好疼也是真的。一个威风凛凛的战士,就算受了伤也仍能做到以一当五,只是这不代表赵云对疼痛的感知会比普通人弱多少。战斗还在激烈进行,他咬咬牙,手上龙枪一抖,划散烟尘,握紧枪柄继续深入战场,时时刻刻保证着身后人的安全。

诸葛亮也不负众望,几段位移里连续输出,打出一串爆炸伤害,逼得对面急忙回撤。斗争告一段落,站在渐渐平息的乱尘里,头顶血条只剩下一丝的赵云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身上挂彩的地方火辣辣的,脑中天旋地转,浑身的甲胄也愈发沉重。他很不喜欢这身装甲,因为它们大都重得要死,有很多还是徒有花纹却没有实用性。

赵云曾经请求卸下几部分,被拒绝了,理由是“游戏美工设计要求”。

活着不容易。他想。踉跄两步失去平衡,身体朝后仰去,卧倒在了谁的怀里。迷迷糊糊睁眼时有浅蓝发影停留在视野正中,不为朦胧所动。

“孔明……是你吗?”

他真好看。
赵云啥都看不清,但还是这么想。

“是我。”诸葛亮答。

赵云咳嗽两声,疲惫的面容露出了些许欣慰。他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去触摸那个人的脸颊。

“你没事……真好……”

跪坐在旁的诸葛亮温和一笑,握住他的手,硬生生按回了地上:“你起来。要么回城,要么继续浪,别赖在这里影响我发育。”

赵云清醒了。又抬手,又被按了回去,反复几次后感觉有点委屈。军师真好啊,无论何时都会先照顾大局。他心里斟酌三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站起来,顺手领走了中路一塔背后浅绿色的便当包。
“那我先回去,一会再过来。”

“不必,我自己可以守住中路。”

“……喔。”

赵云不说话了。汗、血液、沙尘还附在发上。浅白色的光流在脚下围成一圈,他开始回城读条。艰险脱战实属不易,好心提议又被回绝,赵云感觉自己实在是困窘到可怜。不过诸葛亮也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回头看见赵云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妥协道:“你偶尔也可以路过一下,”

“——跟我来蹲个蓝。”


两分钟后赵云再次去了中路。

这两分钟里他从泉水出来,刷了几个小野,抢了一只河蟹顺便带了带边路兵线,然后被诸葛亮拉着一起躲进了一块草丛。


“草丛蹲守也不意味着就要蹲着等啊。”赵云说。

“你有什么意见吗。”

“……贴的有些太近了。”

“没办法,这片草丛窄,”诸葛亮说。沉默片刻又沉声冒出一句,“你听到了吗,河道里面有青蛙叫。”

“……”
“所以军师,”赵云问,“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别说话,他们家蓝buff还有二十秒就刷新了。安静一点。”

赵云瞄一眼小地图:“可上路那里好像要开团了。”

“看不见。”

“……队友在请求集合。”

“听不见。”

诸葛亮靠在赵云身前,眼神持续眺望着远处的buff坑,软软的发丝不时擦过赵云的鼻尖。

于是赵云不再规劝诸葛亮,心知自己劝不动。其他八个人都涌去了上路,天际很快浮现出刀光剑影,噼里啪啦的音效在那边不断轰响。赵云遥遥望着,只听见身旁河道里确实有蛙声。像微风不绝,柔柔缓缓,让他无故感觉很安心。

上一世记载下的传奇故事里有军师运筹帷幄,有将军决战沙场。赵云知道这些,但除此之外,两个人再具体的回忆就消散了。他蹙过眉,拼命回想,想起的也只是痛多于欢、急多于缓。整体基调挺悲伤,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愿望。

诸葛亮曾告诫他不要再往下想。

也罢,军师说不想,那就先不想了。毕竟诸葛亮是绝代智谋,智商高到睥睨全宇宙,他说什么都肯定是对的。至于为何不能想,赵云自己也稍稍体会一二。他明白上一世不比现在,没有泉水水晶,没有阵亡读秒。活是实在的活,死是绝对的死。两个人无论怎样相识相知,结局也必定是以死作别,无非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谁先谁后呢。
中路的防御塔还亮着明光,大路中央只有双方小兵在biubiu互怼。赵云看过去,无端感觉心情沉重。

不过大概正因为生逢乱世,生死都只有一次,所以一份爱才会显得弥足珍贵,强烈到接连贯穿至后来的相遇。这个世界好可怕,相关历史的作品多得数不清,农药就是其中一大毒瘤。在其他地方只有赵云自己出场的时候还好,但是现在他在这里,又一次见到诸葛亮,也就不可控地又一次感受到那份无法忽略的情感。诸葛亮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位令人景仰的军师。赵云在心里叹气,知道自己总该是珍惜现下。


“我们就呆在这里吧,不去参团了。”

诸葛亮突然听见赵云这么说。

“不去了?稍后也不去了?”

“不去了。”

诸葛亮暗暗挑眉,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打量赵云。事实上这一番话正合他意,王者荣耀垃圾游戏,他早就想起义不干了。但诸葛亮姑且克制住,抿抿唇,反问赵云道:

“那其他人怎么办?还有召唤师?他们如果不同意呢?”

赵云本来想反驳,但马上又顾及到许多其他,方才的话到底是欠些思考。自己身价RMB6,诸葛孔明游戏商城18888也是数字最高之一。他想了想召唤师敲下购买确认键时那一个个要死要活的表情,心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说的对。”
他踟躇再三后道,辗转压下满心怅然。不料诸葛亮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对什么对。”他盯着赵云道。

赵云来不及反应,也张不开口,有点诧异地看看眼前人。诸葛亮睫羽动了动,眼神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混着些别的什么,似有似无,大概是从上一世就积攒的爱。

“我同意就行了。”
他说,闭上眼,隔着手掌吻了赵云。


END.

一觉醒来收获了一群爸爸的爱
哪种升天姿势最佳,在线等

【云亮】无爱不成活

一个善感的人,总是对生活有愧。

诸葛亮从来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人住在城市里难免孤独感上涌,怎么能随便用谁人言语一概而论。高楼林立间总是不易看到晚霞,把今晚加班时间衬地更无聊了些。等到诸葛亮处理完事务,终于从公司里逃出来的时候,一弯白月早已悬在云空。

他用回家吃饭的借口谢绝了同事们的聚餐邀请,自己打车行至家楼下,转身却又泡进了路旁一家K〇C。连续几天的晚饭他都是这样解决的,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另邀。他喜欢独处。借着那张生来清漠的面容,更是把性格孤傲诠释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晚上九点刚过,快餐店里的客人所剩不多。诸葛亮径直走近柜台随便点了些东西,端着餐盘靠墙而坐,慢条斯理享用着他的餐份,没有过多在意周身。这种时候待在哪里都是一个人,快餐厅里还算凉爽,他并不着急回家。远处街灯的光芒打来,透过玻璃墙,将未处理干净的水痕照了个一览无余。诸葛亮随意地望向窗外,双眸平静,偶尔混进一闪而逝的黯淡,如同夜空星在黑暗中明灭着色彩。


赵云是从外面来的。他单手推开大门,侧身而进,不偏不倚就瞥到了坐在旁边的诸葛亮。

“孔明?”

当时神思游走的诸葛亮无暇顾及旁人。他嘴里叼着吸管,正忙于往可乐底部吹泡泡,咕噜噜又吹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

褐色气泡碎裂,窗外灯光变得有些刺眼。诸葛亮抬头看清赵云,眼睛都快直了。

“你……”

……呆愣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这点诸葛亮心知肚明,却连一个合乎常理的反应都做不出。他轻抿嘴唇,面上强撑着礼貌,微微颔首同意了赵云坐到桌子对面的请求。两人熟识很久,后来分开。诸葛亮对赵云已经熟悉到根本不想相见的程度。

千里迢迢好久不见却突然出现,偶遇也没有这么过瘾的啊。

“我来出差。”赵云抬手抚平衣领,猜到他的疑惑,自己先说了,“晚上暂时没地方去,才碰巧进到这里。”

没地方去?那还真算是落魄在同一个处境。诸葛亮想,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迟疑一会问到: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赵云张口还想补充什么,看进他的双眸,欲言又止。
“……你呢?”

“我吗,”诸葛亮闻言轻笑,“今晚之前都挺好的。”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停留在考研后,诸葛亮本认为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的。两个人高中在同一所学校学习,大学亦然,直到考研后才分头去了不同的地方。那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亲近朋友变成了藕断丝连。直至某一天,谁发了一条消息,谁却忙得忘记了回复,两人的联系才彻底中断。

曾经的翘首以盼都以失落告终。兴许是缘分已尽,诸葛亮便认了。可等到他独自熬过这么长时间,一路磕磕碰碰走到现在,却有人不期而至。

赵云在高中校园时是个实至名归的校草。长相俊气,性格正直又不失柔和。比起气场凌人的诸葛亮,赵云自然更受情窦初开的女孩们的欢迎。这使得不懂太多言辞技巧的他独独把一套对于表白的婉拒大法练得炉火纯青。即便无数少女心思通通因此付诸东流,不时还是会有不死心的桃红信封蓦然出现在赵云书本的夹页之中。而对此毫无兴的诸葛亮则待在人群最外围,冷眼旁观,扮演着绝对的好学生角色。每个老师都知道诸葛同学成绩优秀,聪明懂事。多夸一句是他不喜欢和别的孩子扎堆玩闹,再多夸一句是他从来不会学做用吸管朝饮料杯里吹气这种无聊的游戏。开学第一天诸葛亮和赵云坐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同桌,之后因为身高被调开到两个不同的座列上。在这之后一直莫名不爽的诸葛亮从来不肯去赵云身边凑热闹。课间时分他也总是远离热火朝天的人群,独自站在自己的课桌前抱着双臂低头看书。表面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暗地里诸葛亮却微昂着头,轻轻侧转身体,以确保视野余光能够一遍遍扫过赵云那边。扫视次数则一定要保持在刚好不会被察觉的范围内。

当时的学校里还没有固定的午休时间,学生们一般都会利用午自习结束前最后十分钟趴到课桌上,自行小睡片刻。诸葛亮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这称得上是他每天最盼望的一段时间。教室轻掩的窗帘将阳光滤成满屋昏沉暗影。所有人都伏在桌子上休息的时候,他只需要压低身体,同用睡姿掩人耳目后,就可以朝周围随意投出自己的视线。桌上书堆掩映,隔着几排座位的教室那端,有赵云闭合眼睑下毫无保留的轻松与安然。

空气柔软,绕过布帘的微风扰得赵云几缕栗色发梢在空中轻动。诸葛亮望着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久而久之自创实验课题叫做“观察赵云的野生呆毛”,每天中午歪头枕在臂上贯彻研究精神。等到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才会赶紧将脸埋回臂弯,稍等片刻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幽幽抬起头来。

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从那时可以算是开始了——虽然诸葛亮一直坚持认为这只是他的独角内心戏。他心知自己在过分注意赵云,越压抑,越渴望。越看,越陷,越深。但要怪就怪诸葛亮掩藏的太好,无论他自己内心怎样波澜万状,身旁的赵云仍是一切如常:校草,人缘好,性格很棒,会收到表白,体育还算不错,热爱天蓝色发带,放学后会朝左边走——诸葛亮回过神,意识到最后这点了。因为他家是住在学校右面的。也就是说两个人放学时刚离开学校,归家路线就叉开了,同路的可能性为零。诸葛亮皱着眉,百般思虑后想出个对策,很快一改之前的行动闲散,一放学就抓紧时间收拾课本,早早跑出校门。但他不回家,而是要快步躲进学校左侧某小街口里徘徊。这个街口可以把学校往左的路看个清楚,而且不易被人发现。他只要站在里面,多等一会,便可以看见赵云跟着熙攘人群从前经过。

那时,在汹涌人流中寻找一个人开始变得日益简单。放学后的赵云有时跟几个朋友结队,有时自己走,有时还可能会在半路被哪个学妹截住。诸葛亮侧靠在街口墙边,远远望着这一切,不移开眼神也不上前打扰。等到喧哗渐寂,离去的人群彻底隐没了赵云的背影,才渐渐收起自己的目光,从街口走出再一个人回家。

但策略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没有的状况就比较悲伤。偶尔学校门口的人群一波一波地过,赵云的身影却久久不见,久到诸葛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把人错过去了。他不甘心,又微微踮起脚尖,奋力朝人流中间看,眼神急切排查着每一个人的面孔,排查了半天却仍是一无所获。

眼看落低的太阳在天边藏下了光芒。诸葛亮犹豫再三,痛下决心,拿起书包准备走了。

高峰已过,学校门前的行人车辆都散了大半。街角大树斜身而立,哗啦作响的树叶欲如翠色蒲公英飞扬散去。诸葛亮有点灰心。他经过校门,匆匆朝学校另一边走去,这时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手。


“诸葛亮?你还没走吗?”

赵云说话总是如此。嗓音清亮,伴着吐息萦绕在耳,温润似初春冰河畔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诸葛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臂颤动了一下,挣不开。软绵绵的腕节被人握着,只感觉脱力,发麻。

所幸赵云没有等待答复。像是生怕诸葛亮会跑掉,他的语气反而稍显急促:“碰巧我今天有事,要先去右边这条路……一起走吗?”

“……”

有好多往事诸葛亮都忘记了。他忘了那之后自己是如何转过身,如何反应,面对赵云的提议答了句“好啊”还是“可以”。他只记得那天的红霞很美,就像落了满天的玫瑰花瓣,点缀成归鸟的温床。他们两个人在路上并肩而行,言谈不多,脸颊被霞光映地粉红。

爱。

诸葛亮走到家楼下,忍不住回头看时没来由想到这个字。橙红天光无限拉长着赵云的影子,模糊了他身上的太多细节,只叫人认得出那是个在晚风中归去的少年。诸葛亮站在几级台阶的阴影之上,看着那一幕,心中小小的欢喜又恐惧。爱。他默念,重复一遍,口中像含了个火红碳块,灼如心脏滚烫无比。

这是爱?

风拂乱了诸葛亮的额发。他偏头,抬手用力按了按发梢,有些惶然地跑回了家。

爱,说出来黏口写起来难受。在那些情歌泛滥、烂俗小说泛猖獗的年头里,所谓“爱”给诸葛亮留下的印象简直不可理喻。人们卿卿我我、打情骂俏不说,前面还一定要强调几次海枯石烂天长地久。茫茫人海相看一眼是爱,隔壁班李白写的破烂情诗是爱,狗的尾巴摇成花也是爱。爱总是随性肉麻到要让人鄙夷一番方肯罢休。诸葛亮不一样,他洁身自好他俗尘不染,他不应该爱。

隔壁李白听说之后一口吐掉嘴里的草叶,翻窗户找上门来骂:“第一,我写的诗绝对不破烂;第二,多大的仇能让你把我和狗搁进一个排比?第三,诸葛大神,你何苦对爱如此抵触哇。让你感觉烂俗肉麻的那些东西并不是爱本身的啊。”

“别装得像你什么都懂一样。”诸葛亮白眼看他。

“我就是什么都懂,你知不知道‘情仙’李白的称号?”

“不知道。”

“你早晚会知道的。”李白咂舌,笑嘻嘻地翻出窗户,临走之前弯腰又从绿地里摘了一根新草叼在嘴角。
“爱嘛,你也早晚会理解到的。”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李白那个家伙写诗写得风生水起,“情仙”之称真的在人群之中传开了。诸葛亮仔细想了想,他的话也并不是随口胡说,但唯独最后一句——诸葛亮不认为自己会有理解爱的能力了。爱是什么?诸葛亮还记得高考那年,最后得知赵云和他去了同一所学校时,他微动的眼眉藏下了多少欣喜若狂。原来不可一世的诸葛亮也会悸动,会害怕,会喜欢某个人,还是暗恋——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无端可笑。大学生活和高中时代比起来简直一点进步都没有,考研分开时两个人也仍僵持在模棱两可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里。总是在缠绵不休的同时又盼着一了百了。事与愿违这种词很难说,诸葛亮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什么。

唯一确认的是,时间不万能,甚至可能恰恰相反。心里的苦涩会随着岁月越拉越长。发酵,变质,长蘑菇。谁甘愿任着旧年化为乌有,让生活回归到巧合偶遇的情节上。但诸葛亮以前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是个明白事理的大人。两情相悦,单向难求,这点道理他懂。

道理他再懂不过了。

现在赵云出现在桌子对面,额间发带,衣容整洁,在快餐厅里和他进行着一场阔别许久的长谈。诸葛亮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正视他,知道了自己几年来的期望没有完全落空,算是一个小小安慰。来这里出差——他记得赵云这么说,没有再往下细想细问,心里明白赵云不会停留太久就是了。

这没关系,过去的一切也都没关系。诸葛亮把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指尖无意识画着圆圈。聊天内容他没太经意,毕竟一直是赵云在绞尽脑汁维持着交谈进行。诸葛亮顶多时不时低头恩两声,目光呆滞,只是走神盯着赵云嘴唇翕动。

结果就是赵云把所有能说的话题都找遍,一时无话可说,字句变得磕绊起来。诸葛亮笑,微撇嘴,毫不遮掩地表现出些讽意,眯眯眼睛盯着他。

赵云意识到这些,有些惭愧地垂眸。随后眨眨眼睛回以一个无奈又温和的微笑时,诸葛亮低下头,心口疼地要死。

赵云还是赵云。高中、大学、现在,都没变,从来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但诸葛亮自己如何如何终究不值一提。真实想法始终混沌,而现实则是空白。生活被划分出一黑一白两个极端。如今白色已经死了。黑色却总浮现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直到他们褪去稚嫩,都长大成人。今晚过后,诸葛亮会离开餐厅,回家,回到一个人的生活里去。而赵云这之后会去哪,要做什么,生活怎样,再不该是他来过问。



诸葛亮移开眼神,拿出手机瞥一眼时间:“这里快关门了,我们走吧。”

“关门?”赵云的语气有些轻微的讶异,“难道这里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吗?”

“十一点就打烊了。并不是所有人晚上都不回家,到时候会有服务员来轰人的。”

“你被轰……有这种经历过?”

“是的。很多次了。”


诸葛亮站起来,离开座位,推开外门。空调冷风被甩在身后的室内,温热的空气迎面扑来。餐厅外有三级台阶,他一步步走下去,回头,K〇C的灯牌还在头顶亮着。

“你走吧,”
诸葛亮对着刚推门出来的赵云,攒足力气做出一个告别的微笑。
“有缘再见。”

再见最好总是自己说出口。比起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自己率先离去才能给回忆留下时常怀念的余地。可是爱。该死的。他有一句mmp和一腔热泪忍太久了,哪个都不该用再见来开头。诸葛亮转过身,背对赵云,无数光影氤氲到眼前,一阵晃然里他仿佛能看见十七岁的诸葛亮站在自己面前,垂着头,握紧拳,小声责问:赵云——我暗恋了这么久的人,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和赵云,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读研两年博士两年工龄一年,加起来等于十二,算上今年就是整整十三年。闲暇时候细数一番他才有了些时光荏苒的惊觉。苦尽甘来根本就是扯淡,等后来的日子越过越煎熬,他才意识到最初那种天天相见时时留意刻刻倾心,却始终将话语隐秘在心口的酸涩感就已是时光中最甘甜的部分了。

诸葛亮垂头,不敢再想。他爱赵云——这是一生中不会再有一次的钟情。头顶灯光虚化如烛火,朦胧晕影隔纱飘动。他迈着步,只顾茫然地朝前走,全世界好像就要从他下一个脚步处暗下去,然后赵云从背后抓住他的手。


手腕脱力,发麻,挣脱不掉,顺着手臂涌上的热量撞地诸葛亮头脑晕眩,鼻尖酸到只想闭紧眼。他迫不得已,转身,表情应当是咬牙切齿,不惧怕被一双微红的眼眶消磨了气势。


“孔明。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运气不是很好。赵云刚说完两句,对上诸葛亮的眼神,后面一通准备很久的话立刻就忘干净了。他伸手拉人时没有想太多,诸葛亮又猛地回身,瞬间缩小的间距让他把诸葛亮每一点神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你别生气……我只是前几天路过这家快餐厅时才发现你的,我不是,我没有跟踪……”

赵云又变得无措,话语凌乱无次。不过这也不是今天第一次,无所谓了。之前他一直执意来到这所城市时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他回答,找人,一个很棒的人,曾经和自己做过七年同学。别人闻言皆叹,哇,真有缘分。

赵云笑道,当然,很有缘的。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四处打听着诸葛亮的消息,但这个人真的太难找了。平常保持联系的朋友少之又少,具体行踪更是无处可寻,赵云只好满城瞎转。诸葛亮高中时候也这样,他记着的。那时的很多话还不知该怎么开口。不管赵云怎么留意,怎么寻找,诸葛亮也总是一放学,就没了人影。
“……还记得我们放学后一起回家吗?”

“……”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出差,我刚刚在这所城市找到工作不久,是来找你的。”

赵云手上又握紧了几分,就像生怕诸葛亮会何时突然扭头离开:“可我不敢轻举妄动。本来计划着默默等一段时间,如果你生活得很好,我就不打扰了。但是如你所见——我等不下去了,因为你连续三天晚上都在吃快餐。”
他轻轻摇头苦笑:“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


“你个锤子。”
诸葛亮一步跨上前,仰头与赵云四目相对,盯着他怒道。

“……什么?”
“你等多久了。”
“大概……三天,喔不,”

赵云顿了片刻,答。
“快十三年了。”

“十三年?”诸葛亮瞪大眼睛,愣了很久后才想起收回惊愕的神态,挪动脚步狠狠踩向赵云,“你就是个锤子。”
“你这种骂人方式从哪里学的……”
“有话为什么不早说??”

“我,”赵云看着他,显得很无辜,“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不会……”

“我会的。”


诸葛亮伸出双臂环过赵云,两个人站在路边拥抱。城市的杂声悉数沉默,身后车辆经过,万千街盏,灯火辉煌。

为人处事倍受约束,但爱总是无可厚非的。

诸葛亮把耳侧抵在赵云的颈边,刚好可以嗅到他肩上衣料的淡淡香气。天空尽头有光芒闪烁,星星,或是街灯,失焦的视野将诸葛亮从这里又带回到高中校园某个的白日的阳光下。学生时代的他曾在那里,避开过所有老师同学的视线,捧着饮料杯躲在没有人的角落,用一根吸管尝试着与他的公认优秀并不相符的游戏,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成为自己今后消磨时间的嗜好。爱是什么呀,他太想知道了。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袒露,又因为偷偷尝试而胆战心惊。后来他不堪于此,想到放弃,逼着自己把回忆的杯子扔了,把怀念的吸管折了。结果泡泡从杯子里飞出来,飘了漫天盖地,他根本逃不掉。

当初那个暖色动不动就红到耳侧,还要借着晚霞掩盖的诸葛亮。他被情愫折磨到抓狂的时候,要是能得知自己私下总会眺望的赵云,早就在与他无数次相错开的眼神中同有如此这般的心动。



该怎样小鹿乱撞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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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改不掉的行文缺陷,哭泣,能看完的都是爱
感谢亲友

【云亮】心动症患者

“我觉得你应该在身上备一副手套的。”

初冬,异国他乡寒风瑟瑟的夜色街头。诸葛亮双目茫然地站在信号灯下时,身旁的赵云对他这样说。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因为冷才发抖。”诸葛亮一眼瞪了回去。


公司派人来国外出差,赵云和诸葛亮却在半路和职员的大部队失散。两个人落魄在街头,一个被人把钱包手机偷了个干净,另一个掏出手机时手里一滑,将其掉在地上华丽丽地摔了个稀巴烂。

摔手机的那个是诸葛亮。
他有点手抖,算是天生的。

亲手丧失掉和同伴取得联系的唯一机会,诸葛亮就像是在城市里玩出了荒野求生的感觉。后来还是赵云在安慰他之余,重新将浑身上下翻了个遍后,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纸条。

纸上有刘备用外文狂草写的宾馆地址。诸葛亮如抓救命稻草一样举着小纸条,蹙眉仔细观察了一番,观察结果认定这行字的辨识度约等于零。

但赵云没有顾那么多。他带着诸葛亮坐上一辆出租车,然后将这张纸当做最后一线希望郑重地递给了司机。

就此他们开启了一场一去不复返的旅程。诸葛亮的担心并不多余。他们换过不同的出租车,车程的终点竟然也都是不同的宾馆。两个人在城市之中来回来去,经过几片街道几辆出租车几经周折后,成功地彻底迷失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夜渐深,又一次发现终点宾馆错误时,诸葛亮放弃了再接着找下去的选择。两个人并排站在街边,看着信号灯由红变绿,由绿变红。身边偶尔有几个行人说着呜哩哇啦的外文经过。寥寥明星在空中坠着,微寒的夜风并不留情。

诸葛亮的手缩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要不我们先在这里住下吧。”

被他瞪过的赵云回头看看身后那家宾馆,又转过来看他:“你的钱还够吗?”

诸葛亮有些乏力地眨了眨眼,许久后轻轻点头,不知是肯定回答还是终于同意了赵云的提议。

他向里收了收颈间的衣物,拉着赵云的手腕快步向宾馆走去。指尖上的那点冰冷一丝不落地传到身后人的皮肤上。赵云匆匆跟着他的步伐,暗自皱了皱眉。

——还说不冷。

酒店中央的水晶灯映得大厅里金碧辉煌。在这里订房间可能是他们今天做过最顺利的事了。赵云接过诸葛亮干瘪到很委屈的钱包,抽出几张纸币从服务员那里换来一张宝贵的房卡,左手右手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离开柜台,走向电梯。

诸葛亮全程在旁边默默看着,微颤的双手握紧,背在身后。手抖这种小症状缠了他很多年,据说是生来不齐的心律作祟。无论何时何地做什么事,诸葛亮的手指都会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旁人只要稍作留意就能发觉,被误认为是害怕或者寒冷而发抖更是常有的事。一身骄傲的诸葛亮总是因此十分困扰,所幸后来他遇见了赵云。值得一提的是赵云也曾是误会他的“旁人”一枚。但两个人在一起后,赵云能常常怀有一种意识,出门在外时从各个方面主动帮他挡掉所有需要亲手动作的事情,可以算是诸葛亮对他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满意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一点了。

走廊里的地毯柔缓了箱轮滚动的杂音。赵云打开房间门,扶着它先让身后人走了进去。徘徊街头的疲惫和时差都让诸葛亮难受得很。他匆匆脱掉外衣,一通洗漱后栽倒在床盖上被子,留下那双眼睛还在直直盯着房间里走来走去整理行李的赵云。

房间里的壁灯被灯罩修出光线的形状。发觉被人看了半天后,赵云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边,抬手轻抚诸葛亮的脸侧:“还不睡?”

“睡不着。”
诸葛亮竭力睁着眼睛扮做清醒的假象。他心里正盘算着要怎样折腾赵云,嘴上没来由地想到:“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这是什么新要求。

赵云用几秒钟的时间回想到小孩子们看的故事书,刚想婉拒又低头看到了诸葛亮不容抗拒的表情。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许久后才艰难地开口道:“那就随便讲一点……恩,在很久很久之前——”

“不听这个,换一个。”

赵云愣了片刻。

“那好,换一个。”他接着讲,“从前有一位——”

“再换。”

“从前——”

“换。”

诸葛亮用被褥半掩住忍俊不禁的嘴角。看着他满脸得逞的意味,赵云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低下身子,有些报复性质地轻吻诸葛亮的额头,不怒反笑道:“我没有故事可以讲了。”

赵云的嗓音深处也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他刻意压低的音调混在一起,听得人心一阵酥软。诸葛亮实在不想错过这种机会,拉下半截被子道:“那就不讲故事了。你唱首歌当做安眠曲,唱完我就睡。”

“唱什么?”

“唱什么都行。”

“可是我不会唱歌。”

“你从小到大学过的歌,哪首都可以。”

赵云面露难色,侧过身体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无可奈何地看向他。

“想到了吗?”诸葛亮不理睬他的犹豫,重新把自己埋回被窝,“想到了就唱,我要睡觉。”

于是当夜赵云给诸葛亮唱了一晚上国歌。刚柔并济,无限循环,听得诸葛亮抬腿把赵云的枕头踹到了地上。


一场轻柔小雪拉开了转天清晨的帷幕。昏暗的天光从窗帘间泄下,和雪花的影子一起飘落在床角。

习惯早起的赵云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诸葛亮一次次睁开眼,发觉他没有躺在身边时,又一次次翻身回去睡回笼觉,一直等到上午时分才肯从床上坐起来,懒散地揉揉惺忪睡眼。

“醒了?”

房门咔哒响,走进屋的赵云看着半睡半醒的诸葛亮问候一声,随手倒了一杯白水,走过去放到床头柜上,放轻的声音仍然像是怕吵醒谁:

“楼下有早餐供应,你要吃点什么?”

“不吃。”
诸葛亮转身,又扑倒在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没钱了。”

“没关系,”赵云用手指替他理了理脑后的乱发,“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宾馆的大厅外,冬雪漫天轻扬,薄薄的白色铺满了街面。诸葛亮缓步走向大门旁的落地窗,将手搭在其上,朝外看去。周身一瞬的静谧仿佛都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响。

窗上有点冷。他收回手,自己暖了暖掌心。窗户上映出人影,他在余光里看着从旁走近的赵云。

“我刚刚在宾馆里找到了可借用的通讯设备,就给刘备打了电话。”他靠在诸葛亮身边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来找我们的路上了。”

“恩。”诸葛亮应了一声,低着头,像是早有预料这种令人心安的事情。白光从他的头顶一直映染到柔散的发梢。赵云看向他的侧脸,恍惚间觉得世上所有的雪都应该是同他而生。

“去年的时候我们也在一起看雪……当时我给你买了副手套,到现在你都不记得戴。”

赵云突然垂眸笑了笑。他无意识地朝旁边伸出手,正好抓到了诸葛亮颤动不已的手指。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赵云有些吃惊,转过身将其握紧。不只是发抖,那双手也冰凉得可怕。他匆忙俯下身,向诸葛亮的手指上轻轻呵气,在稍稍暖回的温度里反复捂揉着他的指节。

诸葛亮没有直接理会赵云的问题。他微微偏开头,拉着赵云向门外走。

“我们出去等等吧。”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雪景之中可并不如它在室内观赏的那般柔和。身旁路上的车流不停呼啸而过,公司里前来寻找的人也许很快就会从中出现。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宾馆外,在地面上踏出一串新的脚印,任由雪片飘落在眉宇发间。

“等一下,”被他拽在身后的赵云说道。

“你难道不冷——”

突然间赵云的感官上有了一种小雪骤停的错觉。身前的诸葛亮挣开双手,转身捧住他的脸,用一个毫无征兆的吻将赵云还未说完的话吻化在了唇齿中。像初晴、和煦,像微光,像每一场雪落之后消融出的澄澈雪水。


不知是谁的鼻息一瞬间失措,混乱地弥散在两个人之间,在洋洋小雪里烘出了温暖。赵云将双臂交叉在了诸葛亮腰后,脸侧上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手微抖的幅度。这个吻的确让他防不胜防,心中杂乱的念头还未理清,下一秒诸葛亮就收紧牙关,猛地咬在他的下唇。

赵云从喉咙里传来一声轻哼。亲吻结束,他抬头,抿着唇俯视诸葛亮:“你咬我。”

咬你活该。诸葛亮愤恨地挑着眉,用力舔舔自己的唇齿:“你少再提去年的事情,当时你就是这么吻我的。”

他放下手臂,狠狠握住了拳。如此动作暂时挡住了赵云的视线,却让自己的双手颤得更是厉害。赵云脸颊上同样浮现的一丝微红彻底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防线。诸葛亮抱在他的双肩,胸口节奏滚烫无章,每一声怦然都是指尖一次微颤。

他那双颤抖的手,从来都是跟着心在动的。

“回国之后,还去看雪吗?”

赵云微怔,片刻后笑道:“当然。”



他们草草完成一个又一个吻,转而继续开始着新的缠绵。异国的天空飘着雪花,前来寻找他们的人很快就到。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对方,只需专心于鼻吻间的这一刻。突来的安然让诸葛亮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了心智。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喜欢这样。喜欢悸动,喜欢亲吻,喜欢下雪,喜欢每一缕抑制不住的情感——喜欢赵云。


他在心底里想,什么是爱?



那双手又在轻抖了。



END.

【信邦】晚上不睡早晨别起

*发现老梗的小伙伴同情我一下就好了
*第一篇信邦,敬给我爹

1

午夜已过,城市的繁华归于沉寂。放眼望去,冷清的大街上只有韩信一辆车。

汽车掠过成排的路灯,穿越路口又朝下一片空荡的灯光奔赴。车窗透来的微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倦意。韩信百无聊赖地开着车,把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睡大街也比在家里闷着来得痛快。他一脚踩下油门,干脆将四个车窗全部打开,任凭狂风呼啦啦灌进卷乱他的长发,直至骑着自行车的刘邦忽然闯入视野。

紫发青年正好挡在机动车道中央。清瘦的背影压着上身,骑出的轨迹歪歪扭扭,就像没睡醒一样。

汽车车速渐渐放缓。韩信蹙眉,抬手推动控制杆亮了亮远光灯。随后刘邦就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我的妈呀。坐在车里的韩信都震惊了。自己打出的强光明显让骑车人心底一惊,进而斜着就摔在了路上。

他急忙将汽车刹停。开门下车时,刘邦刚从地上爬起来。

2

“你干什么,要打劫?”

刘邦还站不稳,脚后跟一扭打了个趔趄,怒气冲冲看着走过来的韩信。一身白衬黑长裤的正装被歪斜的衣领大煞风景。头顶的路灯加深了他额间阴影,微翘的乱发染成金丝。

韩信朝刘邦缓步靠近,惋惜的眼神却盯着地上的自行车:“我是好心提醒你,谁料到你跟个傻子一样。”

“你还骂我?”

“我没有。”

“你大半夜开这破车出来兜什么风?”

“我来巡城,你管?”

“巡城?满大街撞人吗?”

“睁大你的绿豆眼睛看看,街上哪还有人。”

刘邦的声音突然抬高:“你看着我的眼再说一遍?”

红色发丝甩过脖颈。同在气头的韩信闻言看向刘邦,反驳的话刚抵上喉咙,又被硬生生地噎了过去。

眉尖紧压着刘邦怒瞪到极限的紫眸。烧上愠火的眼神透过空气却被削弱了颜色,与他的可怜样子一齐映在韩信眼中,反而多了几分灯光暖色。

韩信顿了一小会。

“……其实也还行吧。”
他言语间的针锋突然间收敛下去:“就是眼眶有点发红。”

这回换刘邦一怔。他望向无故正经起来的韩信,呆了片刻后突然垂下头,发狠地揉了揉头发。

“我喝酒喝的。”他说,手指在耳鬓发梢间划出一闪即逝的痕迹。

“酒?”
韩信恍然大悟状仰头:“原来你还是酒驾。”

“滚,自行车哪来的酒驾。”

“自行车就不叫酒驾?”

“我不跟你争论。”
刘邦顾自摇摇头,走到自行车前蹲下身,左手拉住车把,右手捶了一拳旁边韩信的小腿。
“让开,我要回家。”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来自韩信的突然关心。

放缓的语气让正在抬车的刘邦听得浑身一个寒战。这人有病吧——他暗暗咬牙,低头避过韩信的眼神,重心尚还不稳就欲仓促踏车出发。

“等一下,”韩信站在他身后,看着刘邦晃动的幅度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帮——”

话音未落,啷当一声,刘邦第二次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悬在空气中的车轮一圈圈空转。韩信竭力抑制嘴角的弧度,移开眼神道:“我突然改变注意了,你还是自己回家吧。”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这回刘邦没有犹豫。他站起身拂了拂更乱的短发,直接向韩信走来:“别说了,打架吧。”

韩信站在原地轻笑,想都没想答到:“打啊。”

刘邦一拳就过来了。

3

二十分钟后,空荡荡的路上有了两个躺大街的人。

刘邦的力气可不像他衣衫不整的样子那般可怜。韩信搓搓手臂,碰到痛处时又轻啧一声。相持不下的两个人暂且歇战,气喘吁吁一左一右坐在路灯下,仍然是谁都瞧不起谁。

“我有个学法律的老朋友可以收拾你,”一段无声对峙后,刘邦把头靠在灯柱上说,“你现在劝我手下留情还来的及。”

“巧了,我也有个学法律的同学,势均力敌。”
韩信空喘着气,同样不肯让步。

“谁跟你势均力敌,有本事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打就打。”

韩信随手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二话不说拨通了电话。等待接通的长音在耳畔响起。他转头,示威一般看了刘邦一眼:“我可没开玩笑。”

“等有人接了再说吧。”
轻微嗤笑自刘邦喉咙里飘出,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烦躁地摆摆手示意韩信离远点。




张良被电话吵醒了。
凌晨一点半,是韩信的电话。

“喂?张,张同学……?”

似乎半个世纪有过去。电话接通,举着手机已经等到走神的韩信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有什么事?”
张良的嗓音还挂着些刚刚苏醒的沙哑,被人打扰的他略显不悦地问到。

韩信未急着答,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还该说点什么。他偷偷瞥了身旁人一眼。此刻的刘邦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有些疲惫阖目坐着,带着怨气的脸上仍朦胧着酒意微红,像个正在赌气却又渴求安慰的孩子。

“……你是学法律的,我没记错吧?”韩信回身,有话没话继续找话却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是。”

“恩,是就行。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么晚了,你记得早睡。”

张良:“呵呵。”



韩信放下手机站起身,把刘邦横在路中央的自行车抬过来,靠在了行人道旁。刘邦坐在那里,被风吹了半天酒醒不少。马尾的影子从面前晃过,他微微睁眼,问道:
“你打完了?”

“对,打完了。…………你抽搐什么。”

刘邦伸手寻找错位到身侧的衣兜,抬起的腰身因为力气不够而轻轻颤抖。他听到这话,抬头白了韩信一眼。

“去你妈的抽搐,我在拿手机。”

韩信撇嘴,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

“你去哪?”

“不用担心,不逃逸。”

韩信记得自己的车里应该是有些什么的。他打开车门,从前到后翻了个遍,最后从后备箱深处翻出件埋藏很久的外套。

他扯出那件衣服抖了抖尘土,拿着它朝刘邦走去:“夜里冷。你穿的少,小心着凉。”

“这么热情?”刘邦挤挤眼睛看他,“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你开心就好。”

“我不开心。”

“不开心也得披上。”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朋友打电话。”

“打打打,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我拒绝了吗?你说了半天倒是给我啊?”

韩信哑然失笑,抬手把外套扔给了刘邦。那个人接过衣服抱在怀里,回送韩信一个鄙夷的眼神后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4

张良又被电话吵醒了。
一点四十,是刘邦的电话。

“喂,子房,是我。”
刘邦说话毫无铺垫,上来就义正言辞道:“有人在街上劫持我。”

韩信闻言拉了拉嘴角。

张良在电话那端,被刘邦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发懵:“劫持?……被谁?”

“一个傻子。”刘邦答,无视韩信拉地更低的嘴角。

“哦。”

“我说真的。”

“好,真的。”大概明白了事态的张良道,“撕票了吗?没有我挂了,你自求多福吧。”

“等一下,子房——”



电话挂了。

韩信看着突然静止了一切动作的刘邦:“怎么?说完了吗?”

“说完了。”
刘邦放下手肘,摸索了两次才将手机搁回兜里。他轻抽鼻子,抱着外套的神情像个烈士。
“我朋友深信我能拯救自己。”

“恩,”韩信微微点头,“我同情你。”

“同情我干什么。你要是有朋友陪着,还会大半夜在这里巡山?”

“巡城。”

“哦,巡城。”

“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和我有共同爱好的人而已。”

韩信抬头向前望望。即使驻留了这么久,路上除了他和刘邦依旧空无一人。城市角落的凌晨死寂得就如陷落深海,他忽感有些庆幸能在刘邦这里寻得片刻氧气。

远处,高悬的信号灯还有黄色在频闪。身前的刘邦铺展着外套,覆盖上身,转而将双手缩到了胸前。

“你的爱好就是深夜出门吗?”他停下动作眯眼看向韩信,“谁和你一般神经质。”

“你啊。”韩信扬起一边嘴角,弯腰坐到了刘邦身前。

“滚吧。”刘邦抬腿踩了他腰侧一脚,“要不是被人坑去参加酒会,我现在早在家睡了。”

“酒会?”韩信侧头,“看不出你还有这种兴致。”

刘邦叹了口气:“我某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向我弘扬『恋爱自由,性别不限』。他打听到消息,非要连哄带骗地拉上我,计划假扮成同性情侣冲进酒会虐狗。”

“恩,”韩信问,“然后呢?”

“撞见他女朋友了。”

“……再然后呢。”

“被狗虐了。”

韩信抿住嘴,假装很厚道地拍了拍刘邦的肩膀。

“你想笑就笑,别憋死自己。”刘邦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

韩信很配合地笑出声音,站起来拨开颈间的红发踱步一圈,突然又回来补充道:“不过关于那句话,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夜深,路灯灯光显得愈发明亮,在空气中弥散着有些暧昧的昏黄。刘邦再一次抬头的时候,韩信正挑眉,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弯的眼窝里,如隐白日暖阳。

6

刘邦甩甩头,抬手扶在灯柱。在韩信的帮助下站直身体后,径直走向韩信的车。

“送我回家。”刘邦说。

“你的自行车呢?”

“这么难骑的车,扔路边吧。”

刘邦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进了后座。韩信耸耸肩,回头朝自行车行了个告别礼,也坐进了驾驶位。

仪表盘纷纷亮起,汽车重新发动,韩信对后面的刘邦说到:“我家离得近,先在那里借宿一晚也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想都别想。”

折腾了太久,困意开始压上眼睑。刘邦轻按太阳穴,强撑着精神说:“别废话……快送我回家。”

“我不认识路。”韩信呆着不动。

“打开你的,手机。我不信没有导航……”

韩信轻舐嘴唇,不做正事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屏幕上来回滑动了七八遍。

“你快点。”疲惫如洪水决堤。刘邦自知耗不过他,口上坚持着,双眼却渐渐闭上,说话力气也弱了几分。

“好吧。”韩信终于戳进导航软件,拿着手机问道,“你住在?”

“我………”

“你?”

“……我住在…………”


声音随着落下的尾音悄然止息。轻风从窗外吹来,呼声细微。

韩信抬眼看看后视镜——坐在后面的刘邦已经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车外有风。韩信抬手关上窗户,有些不舍将地目光从后视镜中刘邦的睡颜上移开。

以后要早睡。韩信想。他也不想再开车独自出来游荡了,他甘心于一个这样相遇的夜晚。

午夜已过,城市的繁华归于沉寂。放眼望去,冷清的大街上只有韩信一辆车。韩信不自觉地笑笑,低头动动手指直接卸载了导航,双手转过方向盘开回了自己家的方向。



6

张良的电话在响。
张良接都没接就把它挂了。



END.



感谢那个帮我试戏的人(♧◑ω◑)

【云亮】经年

早在大学时代你的名号就响彻在同龄人之间。诸葛大佬、全科学神,各种称号应有尽有。那时我有幸经同学介绍见到你,是个很好的第一印象——清瘦高挑,脸上棱角分明,眸里的宝石蓝更是让我记了很久。

遇到你之后我仿佛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青春期。明明不善交际还整天热血上涌,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能在你面前表现得更好一点。当时我刚学会一点装束方面的皮毛。太高深的仍然不懂,经过几天晚上的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给自己系条发带,还特意挑选了和你眼眸相符的颜色,没想过一系就是近十年。

在学校里和你交往的那段时间,绝对称得上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清纯的一段回忆。校园挺大的,一到春夏季,小路旁的花儿开得更是漂亮。当时下了课,我从隔壁宿舍借来某个谁的自行车,载着你就去满校园兜风。你坐在我身后,平日里惯用的高冷面容不自觉地就随风散去,嘴上却一点不放松,对我的无限讽刺仍能说笑一路。两个人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每次都要等到天色变黑,路灯在身旁亮起时才有所惊觉,意犹未尽地赶忙溜回去。

后来我们毕业了,参加工作。我混入人流在本市找到了一份普通而稳定的职位。而出类拔萃的你理所应当地被一所大公司收入麾下,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事业旅程。逐渐地我开始感悟到了生活中的力不从心。你事务繁重,工作很忙,到了一年里出差的高峰期更是全世界飞来飞去。从那时起我养成了在家里挂日历的习惯。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时,就会拿起笔在日历格里写写画画。标注出你今天离开了哪座城市,又去了哪个国家,顺便再数数距离你出差归来还有多少天。两个人明明已经同居了,我却总能爱出一种异地恋的感觉。

每次给你打电话。问过近况后,我都会再三提醒你要注意身体。你平日里也常常疏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坐在家里,为千里之外被小病缠身的你干着急。后来次数多了,你总会嗔怪我才几天不见,就唠叨得像个老太太一样。

日子年复一年地过,等待的过程的确很难熬,所以我一直很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快,几年后,你的智慧和口才被商业人士赏识,事业上有了起飞之势。界内几个名人纷纷对你有着高度评价,某段时间甚至流行起“绝代智谋”这个称号。当时听到消息,我的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你同意和我交往时的那种感觉。我冲进屋子,在你抗拒的笑声中抱起你就是一个深深的吻,心底里更是自豪了很久很久。

你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刚刚毕业初入世事的新人了。经过时间的磨练,话语行动间都侧漏着更加傲人的自信。后来你要代表整个公司去谈一笔重要的大生意。那天,我陪你一起去的机场。送别的时候,我把那个看起来比你还重的行李箱交还给你,尔后明知故问道,感觉如何?

你笑着说,放心,绝对胜算。

航站楼的玻璃窗上折射着明媚的金黄。你的微笑迎上阳光,眼眸好似融化到一半的冰块,水汪汪得透澈。结束了最后一个拥抱,你向机场里面走去,走得一点都不如你工作时那般果断,一步三回头。看到我忍俊不禁的表情后撇了撇嘴,微弯嘴角瞪了我一眼就进了安检口。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不知道此别即是永别。






意外发生,飞机坠毁在了一片山区。

支离破碎,火光冲天。






日历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被动过了,笔迹永远停止在了那一页。我不敢撤下,更不敢翻新。我怕它的空白格会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些明天、明年,不再有你的很多年。

少了你的家里显得空荡荡的,我还以为我早就习惯这一点了。我总要给自己找很多事情来做,可最后还是免不了会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看着窗外落日渐红,我走神很久,总爱胡思乱想。我不太相信上天真的会忍心不让你这么优秀的人活下来。兴许你在坠落的飞机里得以逃生,平稳地降落到地面,只不过是在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大山中迷路了而已。

——那情况可有够麻烦的。毕竟以往每次带你出门,走过两条街后你就认不清回家的路了。现在一个人困在山里可怎么办,不会被哪个人贩子拐进哪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山村吧。

我转念一想,发现这种可能性还真的不小。你一副干练的知识分子模样,身上又没有多少力气。好抓好卖,绑了就走,天底下人贩子想必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喔,我喜欢你可不是因为我是人贩子。

你从小到大的岁月都是在都市中度过的。村子里的生活那么质朴,突然被独自丢在那里,怕是一时半会受不了的吧。我尝试着把你以前刚起床,头发乱蓬蓬的状态代入你被埋在农村鸡鸭羊堆里灰头土脸的样子,一下没忍住就失神笑了出来。

那时候我仿佛又找回了多少年前校园里初恋的感觉。就像中了魔一样,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去往飞机坠落那片山区的车票,转天还开开心心地跑去了车站,下定决心要亲自把你从小山村里解救出来。



但是那天,我没能上车,而是独自站在车站里注视一趟趟的车在我面前卷着灰尘经过。我从白天一直站到了晚上。直到旁边的乘务员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打发我离开。



马路之上。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广播、电台、报纸等各类传媒,哪一个不在循环报道着飞机失事的新闻。



哪一篇新闻的末尾没写着。



飞机失事。
无人生还。




我暂时改变想法了。如果你走进了哪个小山村,在那里先住下也好,平安地生活一段时间也罢。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委屈你啦。

那些后事还好有朋友们帮我照顾,一切都依照所谓的常理进行着。只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是为了悼念而来,你的名字却反而被缄口不提。你的同事、朋友们都用敬语叫你“诸葛先生”。而我也需要换掉先前的昵称,转而在人前称呼你为“我的爱人”。

再后来,时日过了,人们都走了,我还留在原地。新闻报道的喧嚣声一天天弱了下去,凝重的空气里重新拂起轻柔的风。曾经的事情逐渐被人淡忘,一切都回归了先前的平稳,就好像生活中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你离开我,已经很多年了。

这段岁月里我一直很努力,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能对得起那么棒的你。其他的朋友我也断断续续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好让接下来的生活显得并没有太过孤单。偶尔还是有不知情的人于不经意间问起我的情史,但我已经可以用很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们你已经故去。在那些震惊的目光中,我使劲眨眨眼,酸涩感也就可以忍住了。

先前本想过悄悄攒一些自己的钱,给你买个订婚信物当做惊喜,现在看来这个梦想也需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我渐渐又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只是变得越来越不喜欢收拾屋子。有时在家里翻到与你有关的旧东西时,回忆的匣子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喷涌。满腔怅然顶在心头,不管多少次,都久久散不去。它时常就这样荒废了我一整个下午。到现在,细细想来,机场告别那天我挥手和你道的那声“再见”,就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大谎言。








我再也不想说谎了。你出事之后,我一度很后悔,很崩溃,很想死,很想随你一起离去。剧变像落石一样突然就生猛地砸在面前,连续很多天我浑身一直止不住地发抖。胸腔里刀绞地痛。我爱你爱尽毕生,怎么可能做得到节哀顺变。你的胆量不算大,甚至有轻微的恐高症,我根本无法想象在飞机失去平衡的那一刻你有多么的张皇无助。到现在我还会时常想起那个站在机场外送别的赵云。我恨他当初就那样傻傻地目送你一步一步走远。

你明明是一个厌恶在外奔波的人,劳累工作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发生什么事又不愿说出口,辗转失眠时也总是自己忍着。别人都只看到你对外的表面如何如何光彩。只有我知道在你刚刚工作的第一年,某次出差的前一天半夜是怎样缩在客厅角落里,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偷偷哽咽不休。

如果我当时没有意外地醒来,发觉客厅传来的异响,我大概也不会了解到你暗地里究竟有过多么脆弱的一面。那个晚上我担心极了,生怕你情绪再度失控,紧紧怀抱着你,笨拙地做着我一点都不擅长的言辞安慰。你的鼻尖和嘴唇都红红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知道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停抽噎着,许久之后带着泪痕,疲惫地倒在我怀中渐渐睡着了。但我那一整晚都没再闭过眼。

上帝真的会开这样的玩笑。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难熬的日子都坚挺过来。却让一场天灾人祸把一切拍碎成泡沫。我没能好好看你最后一眼,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你的死亡。在那之后情绪失控的是我。整夜失眠的是我。醉酒过后一个人倒在客厅角落哭得稀里哗啦的是我。

某天我曳着步子下班回家,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小小的雨点,我驻足,才恍然记起你之前也是喜雨的。匆惶间手掌张开朝天空迎去。我等了很久,有雨滴落在手腕,砸在指尖,或者从指缝之中错过,却始终没有一滴能落在手心中央。


也许我的这份爱注定落不到好的结局。
可我也从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的结局才去选择爱。


一个人的岁月太久了。有时独自走在路上,头顶有飞机划过时,我的大脑仍会被一瞬的茫然占据。就好像你没死,而我记错了时间,你今晚就会归来。


爱人、情人,我对外界这样称呼你称呼了太多次。可我还是更喜欢之前日常生活中我叫你时喊出的那个名字。那个自从你离开以来我夜夜从梦里惊醒时脱口而出的名字。


孔明。









天堂的生活还算好吧?


我猜你应该不会太想家。


【云亮】警.钟情无意

警察设定,全文瞎编
不会随意弃坑这个的(吧),信我……
取个破题目太难了,我要打人了






赵云决定上街放放风。

他不是多渴望外出的人,却也没有宅在家的本性,只不过是前几天忙到爆炸的感觉实在把他憋坏了。好在勤奋努力不会白费,数数日子,他下周就可以正式上班工作了。

姑且休息一小会也罢。赵云骑着摩托车,刚好停在了热闹中心街区边上。他把一只腿撑到地面,抬手取下头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漫无目的地向周围望去。
面前,白日当空,商业街区的人流熙攘如常,让人丝毫看不出一场激烈戏码即将从这里上演。



警局任务被部署在本市某繁华的商业街上。诸葛亮和几个队友身着便衣在人头攒动的街区之中游荡着,蹲守等待目标的出现。

赶上高峰时段,街上正是人山人海。诸葛亮混在人群中来回游走,不动声色地监视着身旁的每一个行人。警察的基本素养让他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身旁人一个动作一丝神态都不曾被放过。他心里很清楚,犯人就是盯准了中心区繁忙的特点才肯暂时现身,企图隐入人流中,瞒天过海。

夏日闷热的空气持续膨胀着,街旁零星种的树快被蒸干了水分。树叶纷纷干瘪地耷拉着,根本撑不起多少阴影。距部署开始,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犯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诸葛亮紧了紧因炎热而感觉有些沉重的眉眼,第七次折返进人群中继续排查。阳光落下来,口袋里备来抓捕的手铐沉重地坠着。

焦灼。

“注意,商场西南口,有可疑人物出现。”

如同一闪电流劈进混沌的大脑。沉寂了很久的对讲机传来指挥员的声音,诸葛亮瞬间警觉起来。

西南出口,就是他现在可以看到的方向。

方才有些昏沉的头脑彻底清醒。诸葛亮垂下的手掌默默攥紧。他控制着心跳,尽力让自己的步伐仍保持刚才那般平稳,审视路人的眼神急速延伸出去。

不远处,正有一个人步履匆匆地从出口走出来,左顾右盼。——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异常表现。诸葛亮的注意力迅速锁定了他,同时略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人物嫌疑重大。如果能证实那个人的身份,他就可以立刻通知队友开始行动。诸葛亮脑中迅速回想了一遍先前千万种抓捕计划。再次眺望过去的一瞬却正好和无意回头瞥的犯人撞上了眼神。

对视的那一刻,双方心里的弦瞬间都紧绷起来。

正是任务目标!

如刘备所说,这次的犯人较之前的目标果真更难办一点,行动力和意识极强。对视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犯人同样立刻察觉到了诸葛亮的身份,转身向后逃去。

“站住!”



犯人有所警觉,潜伏失败,追逐刻不容缓。诸葛亮大喊一声,顾不得在周围人群中引起的骚动拼命地冲了出去。他绝不能容忍刚刚发现的目标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掉。

犯人于前方慌忙逃窜。诸葛亮在行人中急速闪避着,奋力追逐。拥挤的人群此刻是最大的阻碍,却也成了最大的帮助。犯人很快在繁华的商业街区里迷失了逃跑方向,步伐愈加不知所措,而诸葛亮早就把这片地区的地图死死刻在了脑子里。双臂在风中摆动着,他再次握紧拳,做好了随时搏斗的准备。
但眼前的状况很快超越了他的预料。犯人感觉到他正在步步逼近,慌忙之下飞奔向路边,于一片惊呼叫喊声中夺走了一个行人的自行车,飞速骑车冲上了道路。

“……该死!”

中心街区人多,警队的汽车被迫停在很远的地方,要求他们几分钟之内赶到这里是不可能的。而此刻,犯人抢到一辆自行车,在一小段摇晃后把握好平衡,立刻加速冲上了外街道,飞快从眼前逃窜。诸葛亮暗骂一声,脚下的飞快的步伐仍不敢放松,眼神焦急地向周围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有一辆摩托车,看起来像是刚停在那里不久。车上坐着的是个系着蓝色发带的栗发青年。此刻他正抱着摩托头盔,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间混乱起来的人群。

眼前犯人逃跑,身后援兵无望。诸葛亮脚步急停激起了一小片灰尘。情况紧急已经别无他选。他顺着惯性滑出一小段距离后立刻改变了行动方向,朝赵云飞奔过去,在那人诧异的眼光中一跃跨上他的车。



“我是警察,你的车被我征用了!”
“追上前面那辆自行车!”




“……明白。”
事发突然,身后忽地有个警官带着不容迟缓的命令冲上了他的车。但接受过训练赵云很快就大致领会到发生了些什么。他坐直了身体马上应下,把抱在怀里的头盔扔给后面的诸葛亮。
“戴好这个。”

接过头盔的诸葛亮还有点发懵,他用于说服的说辞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毕竟是歪打正着遇上的路人,他本以为事情会更麻烦一些,没想过赵云毫不犹豫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而且摩托头盔……该怎么戴。

不管了!时间来不及给诸葛亮再研究一番。他很随意地把东西往头上一扣,完全没注意到赵云扭正车把即将拧动油门,还在他身后接着补充道:



“放心。如果你能帮助警察顺利执法,事后我一定————呜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

摩托车猛地发动起来向前冲了出去。诸葛亮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后翻去。心脏瞬间抽搐到险些罢工,他急忙伸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狠命拽住了赵云的衣摆。车速迅猛地增加着,诸葛亮强忍腰部即将断掉的疼痛感,用尽了浑身力气强行把自己从愈演愈烈的风声中拉了回来。

身边的街道已经被车速拉扯到有些模糊。诸葛亮缩在赵云身后,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额上已然是一层冷汗。

犯人很快发觉身后的情况,没能甩掉警察却等来更加迅猛追捕的状况让他更加恐慌。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想尽办法给身后的摩托车制造障碍。赵云抿紧了嘴唇,压低自己的身体跟紧目标,急转方向灵敏躲避其他的车辆行人,半分都不敢松懈。在摩托车猛烈的追逐下,两车距离不断拉近着。而这个过程对于坐在后面的诸葛亮来说就过分痛苦。他一次次刚惊险稳住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又被朝侧面甩去。一个急转弯,摩托车几乎是四十五度角急剧倾斜。强烈的下坠感让诸葛亮的心提到了喉咙上,惊呼再次脱口而出:



“啊啊啊慢点!”

“慢点?”
伴着轮胎与地面急促的摩擦声,车尾一甩,越过转弯有惊无险地重新摆正。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在呼啦作响的风中赵云大声问道:“还追吗?”

“追,追……”
诸葛亮在方才的激烈刺激里已经下意识死死抱住了赵云的身体。他也不打算再松手了,说罢最后的指令后自暴自弃地闭紧了眼睛。



“遵命,”
湛蓝的发带带尾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犯人明显累了,自行车速度有所减缓。右手的油门仍没有放松,两辆车的距离急剧缩短,赵云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抓紧我!”

速度加大,摩托车乘风冲破最后的路程追到自行车旁。赵云猛地将车把偏转,整辆车朝侧面撞去。

犯人反应不及,被撞倒后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路侧的绿化带里。

赵云见状立刻一个急刹。诸葛亮同样反应不及,脸啪地一声狠狠撞在赵云的后背上。

他也顾不得了。鼻梁生疼,头脑撞得一片空白还是踉跄地冲下了车扑进绿化带。按住还没站起身的犯人,用手铐从背后锁住了他的双腕。

指尖扔仍在轻微颤抖,胸腔里的心跳热火朝天,双手手心里都积满了冷汗。诸葛亮还没从刚才险象环生的车程中完全脱离出来。他蹲在地上小口喘息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出任务了。

旁边,赵云把摩托车停稳,扯着一只手臂上挽起的衣袖,朝诸葛亮走过来。

“说实话,先前看您这么瘦弱,我还担心您一个人摆平不了。”
“而且,头盔不是这样戴的。”

赵云走近弯下腰,拿开了扣在诸葛亮头上歪歪扭扭的头盔。现在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一番这位二话不说就冲到他车上的警官。诸葛亮狼狈地呆在原地,正忙着喘气说不出话,抬头脱力地瞥了赵云一眼。头上被狂风折磨了一路的蓝色发梢凌乱不堪。肉眼可见的汗滴挂在他的脸上,从赵云的角度俯看过去,晶莹地就像藏在眉眼间的星星一样。

他还挺好看的。

赵云注视着诸葛亮可怜的样子,一下禁不住浅笑出来,随后赶紧抬手假意作咳,扭头收敛了扬起的嘴角。



警力很快从后面赶到。警队的队友从车上冲下来,帮诸葛亮擒住了犯人。赵云看到场面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没再说别的什么,回到自己的摩托车旁混进人群就离开了。

诸葛亮待在原地,盯着犯人被一群人押上警局的车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沉重地站起身,浑身都软了下来。等他愣了一会回过神,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的时候,赵云已经不在那里了。

啧,有点可惜。

虽然那人已经把车开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但他还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送他个英勇市民的称号也绝对是理所应当的。

诸葛亮想着,鼻梁又开始痛了起来。

算了吧,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他。
他皱眉,愤恨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跟着队友上车回了警局。

犯人被捉拿归案,案件事后就进展地十分顺利了。局长刘备很高兴,结案的时候又在队里又大肆褒扬了诸葛亮一番。而诸葛亮昏昏沉沉地坐在旁边,满脑子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睡觉。

如此拼命消耗体力的执法过程对诸葛亮也是少有。他也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虽然队里调整了轮班表给了诸葛亮空出一段休息的时间,但是几天后他仍免不了要苦命地拖着疲惫的步子跑到警局继续上班。

他跨进警局大门的时候,时常给他安排任务的刘备正坐在大厅里,和面前一个不知道什么人交谈正欢。

诸葛亮眼神微瞟,刻意压低了脚步,默不作声地快速朝办公室溜去。




“哟,小亮亮你来啦!”

刘备眼神一转立刻看到了他,随即大声打了个招呼。诸葛亮浑身一个抖擞,有点哀怨地回过头。
刘备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仍旧很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指着刚才和自己交谈的那个人说:

“你过来认识一下啊。这是刚过满实习期的警察赵云,第一天调到这里,以后就是新人了。”

诸葛亮抬眼。赵云扭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诸葛亮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人,心中腾然翻起鱼肚白。

这不是上次差点弄死我的那个人吗?
这种人也能被招做我们警局的新人?




“警官……前辈?”
赵云看着诸葛亮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空气静默了几秒钟后,他率先犹犹豫豫地打破了僵局。
“我们好像,前几天刚刚见过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


诸葛亮漠视他一眼。


“开车像疯狗那个。”



赵云:……

赵云:对,是我。



刘备在一旁已经听傻了。


开,开车像疯狗?
小亮亮平时生活里都这么放纵的?动不动就开车?
像狗又是……什么意思?
日天日地泰迪精的那种狗吗?




崭新的警服被微微收紧的臂膀压出了褶皱。赵云挪了挪步子,很不自然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诸葛亮也拒绝继续接下话题,眼神直直往天花板上飘。从此一个气愤的诸葛,一个无辜的赵云以及一个想不通的刘备杵在一起就成了警局里喜闻乐见的场景。

对于新上任的警察来说,工作初期都会困难一点。赵云向来也没什么意见,但诸葛亮就对赵云很有意见,这直接导致赵云的从警生涯从第一天起就过的水深火热。各种工作上都被无穷无尽地挑拣问题,非工作时段也永远是“特别关心”。中午时分赵云时常会被警队派去帮所有人捎个外卖。某次碰巧赶上诸葛亮出警还没回来,赵云趁机抓紧把给诸葛亮买好的西式快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放完就跑。

诸葛亮回来后,走近办公桌随意扫视了几眼,毫不停顿抄起手机又给赵云打了电话。电话那端被连续三天劈头盖脸骂一顿的人感觉快要崩溃了。

“前辈您别再骂我了!我已经很认真了!我把您的要求记在纸上看过十几遍!昨天您说到——可乐只许放三块冰——我都满足了啊!”



“可是冰块已经全化了。”

“…………哦。”



诸葛亮日复一日地怪罪。起初几回赵云也稀里糊涂地就认了。但后来随着被欺负次数的增多,他活得越来越郁闷。某天终于忍不住对警队里一个队友诉苦,道,我总觉得自己在被别人针对。做什么如何做都不行……怎么办啊。

队友想了想回答说,要是有人天天找你麻烦,那她不是讨厌你,就肯定是喜欢你。

赵云石化。

目睹到赵云反应的队友突然起了好奇心。在头脑中把队里所有警花都过了一遍后,他饶有兴趣地拿过水杯向赵云问道,那个找你麻烦的人,是谁啊?

赵云答,诸葛前辈。

队友突然把水喷了一桌子。

他捂着嘴匆匆地跑进洗手间,无论赵云在旁边怎样惊诧怎样追问都不肯再接着说下去了。摆手直言,“别问我,这种事情我不懂”。



而与此同时对于诸葛亮来说,日子同样过得不舒心。想想赵云,为人正直爽朗,笑容很阳光。如果只有在警局正式见面那次,他本来是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的。但赵云却偏偏在两个人素不相识的时候先给他来了一场摩托飞车,给诸葛亮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并且成功地让他记恨到了现在。
但赵云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队友,看到他、提到他、想到他的次数都在不可控制地增多。当时追逐的场面大到一路咆哮的烈风,小到赵云背后的那点余温,他都仍可以在脑海中还原出来,记忆犹新的程度过分到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一团糟,诸葛亮不自觉间叹了口气,叹出了凝重的声音,引得旁边刚刚递他一份文稿的赵云浑身又是一阵不好的预感。

诸葛亮不想就这样放任事态不明不白地发展下去,他还没有给自己找到一个在意赵云的正当理由。审视了一遍那几张文稿后,诸葛亮食指指尖停留在纸面一个错字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要对警局新人宽容一点的。
诸葛亮想着,放弃了再把赵云责备一番的选择,干脆直接让他加班重写了一份。




等到赵云终于重新折腾完文件给诸葛亮看过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走出警局,天边已然有些擦黑,草地里几只蟋蟀的鸣叫声在远处起伏。夜晚的微风拉起衣角,赵云跟在诸葛亮后面轻声问道:

“诸葛前辈,您怎么回家?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骑车……”

诸葛亮瞪他。

“骑车送您……就不了。”

赵云很自觉地噤了声。
诸葛亮颔首,藏住了自己嘴角的那一丝微扬的弧度,顿了顿道:

“以后别再叫我前辈了。一口一个,听着难受。”

“那我?”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叫我孔明就好。”

夜色里亮起的街灯就像天上的星河一般。灿烂的线条顺着街道蜿蜒而出,在远处繁华的城市中心汇集,大放流光溢彩。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正从两个人中间滋生。起初无感,似是透明,却在十分真切地疯狂扎根生长着。

“那,前辈……啊,不,”

赵云张着口,迟疑了一小会。

“孔明。”

心跳突然惊动,两个人的目光也迎到了一起。天色渐酽,晚风交融着彼此的心。诸葛亮抬头看去,赵云于夜色中闪烁的澄澈眸光,折射出的是不能再清晰的自己。




这样沉沦下去一定会走火入魔的。
诸葛亮有些自甘堕落地想。




tbc.


【云亮】关于狗的家庭伦理


“孔明?”

“这是什么东西。”

“公司同事的狗,他现在没办法继续养了。觉得我的情况比较合适,就把狗送给了我。”

“这就是你把它带回家的理由?”

“我……”

“不听,滚,抱着你的狗睡沙发去。”




赵云某日下班从公司带了一条小狗回来。当晚,他独自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感觉很绝望。

在家里多添一只小狗。他本以为诸葛亮会挺喜欢小动物的,说不定还能算作是给他的一个惊喜。所以同事提出这个建议时,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万万没想到,此举成功地为自己博得了被踹下双人床睡沙发的特权。

至于时长,还要看诸葛亮心情。

赵云侧躺着,拂了拂自己的发梢。窗户边透下幽亮的月色。那条刚刚领回来的狗正蹲坐在距沙发不远处,吐着舌头,注视他的小眼睛映着光芒。

赵云轻轻叹口气,探出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

——人睡沙发,狗睡地,都是苦命的孩子,自求多福吧。



但是赵云不知道,只有他甘愿乖乖地苦命而已。第二天早晨,他还卧在沙发里似睡非醒。先是小狗猛地一跃而起,从天而降般狠狠踩在赵云身上,踩得他一个抽搐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紧接着一头凌乱的诸葛亮从卧室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你管管它!它居然敢偷偷溜进屋,趴到我头上睡觉!”

小狗躲在赵云身后冲诸葛亮叫着。赵云忍辱负重地揉了揉自己被踩痛的地方,坐直了身体眨眨眼:“那说明它喜欢你啊。”

诸葛亮:“呵,我不喜欢它。”



一条小狗对于赵云来说,也许根本没什么甚至会感到有点开心。但对于诸葛亮来说,这条狗的突然闯入彻底打乱了他平稳的生活。他感觉自己过的越来越委屈,那条小狗倒是快活得很。每次赵云一到家,小狗都会跟疯了一样地跑过去,在他脚边蹦蹦跳跳乱摇尾巴。赵云抱起它,轻轻抚摸它的毛,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一条狗。

诸葛亮一遍遍心念着,躲在屋里使劲揉自己的头发。



公司里的事情偶尔会多一些,赵云晚回家是免不了的事情。往常也没什么,毕竟诸葛亮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赵云不在,必须与狗共处一室的这个时间段就会变得特别难熬。家里不算大,但诸葛亮每次都会选择绕着小狗走。小狗也不约而同地躲着他,天天往床底沙发底桌子底下钻。

诸葛亮自我内心很纠结。做人不好吗,为什么老要和狗打架。

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被狗欺负的是我,被狗吓唬的是我,被狗趴在头上睡的还是我。
这狗成精的吧。

一人一狗在家什么都不干,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起谁。只有当诸葛亮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硝烟味才会稍稍淡一点。小狗会很破例地暂时离他近一些,来来回回目的不明地在他旁边踱步。

诸葛亮看向餐桌,桌上刚好还有昨天的一点剩饭。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从盘子里挑出一小块食物举在了小狗面前。

要不要吃?

小狗犹豫地看了诸葛亮两眼。在食物的诱惑前逐渐放下了谨慎,摇着尾巴一步一步靠了过来。

就在它走得足够近即将够到的时候,诸葛亮手腕一抖,食物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狗一下子看懵了。它跑过去,急得在垃圾桶周围一圈圈地转。

跟我斗,门都没有。
诸葛亮内心一阵痛快。他正幸灾乐祸地坐在餐桌前打算继续看戏,下一秒小狗就呜呜叫着朝他扑来。


赵云晚上回到家,拿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浑然不知家里正在进行人狗大战。

里屋卧室里,诸葛亮高高地站在床上,和在地上乱蹦的狗周旋着。客厅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诸葛亮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小狗先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很快,门口传来那条狗呜呜咽咽的撒娇声,还有赵云亲昵的抚慰声:“怎么了?这么不开心,谁欺负你啦?”


什么??

自己还没说什么,恶狗先告状了??

诸葛亮从卧室里出来。小狗看见他,狂吠一声就要冲过去,吓得赵云赶紧把它拉了回来。

赵云蹲在地上,大衣还没脱,风尘仆仆的。他抱着那只扑腾不停的狗,哭笑不得地看着诸葛亮:“你要尝试跟它和好啊。”

和好个狗,好什么好。诸葛亮很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但赵云的突然归家,对诸葛亮还有小狗来说都像是解放了一般。赵云做好了两个人的晚餐,小狗也同样得到了自己要吃的东西。家中终于有了点和谐的气派。晚饭结束,诸葛亮帮赵云把盘碗拿进厨房,出来的时候一脚踩中了地板上洒落的水,整个人伴着惊呼向后滑去。

跟在他后面的赵云急忙前倾身体握住了他的手臂,紧拉着他停在半空才没有让他摔倒。

一身冷汗冒了出来。诸葛亮挂在赵云身上,惊魂未定。刚想说点什么,赵云摇摇头,用眉眼示意他客厅的方向。

“嘘。”

诸葛亮朝赵云指示的地方看去。客厅里,小狗吃饱了晚餐,卧在沙发角睡着了。

诸葛亮远远看着它,小声道:“终于把这条疯狗处理好了。”

赵云浅笑,俯在他耳边,也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坠够了没有——我腰疼。这个姿势很累的。”

诸葛亮扭头怒视他:“你活该。”



赵云直起身,声音放低了动作却没有丝毫柔缓。他不等诸葛亮站稳,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径直朝卧室走去。

“小狗没事了,该处理我们的事情了。”

END.

无逻辑傻白甜超短篇。

赵云:劳资踏马终于可以睡床了,真不容易

【云亮】血尘埃

“站住。”

 

“如果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

 

 

 

庞大的城市表面流光溢彩,地皮之下的实质早已腐朽糜烂。纸醉金迷铺设着极乐城邦,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浑噩无度。烫金筹码哗啦作响,卜日卜夜唱着虚伪的华章。

 

这种环境,也正是窝藏于黑夜的地下势力所看重的地方。歌酒纵情间,无时无刻没有黑暗在夹缝脉络中滋出,疯狂生长。

 

街巷尽头,喧嚣最深处的阴沉之地,诸葛亮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堂上。架腿侧坐半倚着桌台,手里捻着酒杯杯柄。身旁十几步的距离外,门口打斗的沉闷声持续良久,刚刚平息。

合页发出刺耳的叫嚷。门被推开,有人踏着沉重步子走过来。

 

来者是诸葛亮等待已久的不速之客。血红的酒浆还在高脚杯中晃荡,黑色的手枪摆在桌面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眼神向人微瞥,发出了不留余地的警告。

 

 

堂下,赵云应声止步。

 

他刚刚摆平了门前的几名守卫。血迹蜿蜒下脸庞,衬得清秀面目略显苍白。发间横系的布料凝固住黑红,仿佛用手一抹就能溢出满满鲜血,完全看不出它原本是一条湛蓝发带。刀痕破损的衣物下,臂膀杂布着长短伤痕。手上凸现的指骨几乎要穿破皮肤露出来。很显然,只身前来、以一抵多的搏斗并不顺利。

 

赵云看着高坐在面前的诸葛亮。凌乱血色下,一束目光始终刚毅。他没说话,抬臂松开攥紧的手。匕首坠落身侧,浸满其上的血液凐没了砸在地上的那声清响。

 

这是赵云身上唯一的武器。连战意擦出星点火花的机会都没有,他一上来就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机会,生杀的主动权全都归到了诸葛亮身上。

对手毫无杀心,坦荡若此,这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优势局面,史无前例的压抑感却在诸葛亮心里汹涌而上。

 

他抿紧嘴唇,移开望向赵云的视线,语气轻忽如叹息。

 

 

“瞧瞧你,”

 

 

“落得什么。”

 

 

在多少岁月之前。在诸葛亮选择离开联盟,甚至加入黑区势力与联盟为敌之前。谁能料到,他与赵云两人曾堪称为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但是再多追忆都成为了过去式,过往的情丝缠绵都好似该归咎于沉醉和轻狂。命运将他们不可挽回地抛向了两个敌对阵营。各种因果错综复杂,难以追究。唯一清楚的是,昔日情愫烙下的深迹已经变形。心里滴着黑血,烙印翻作烙疤。它成了诸葛亮往后所有的思绪空洞中,憎恶到刻骨铭心的理由。

 

他恨,他恨赵云。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在交锋的战场上,自己亲手杀了赵云的情境。利刃划过喉咙,子弹送入胸膛,血肉模糊,万剑加身。没有一次不是手段凶狠、惨烈极端。

他煎熬在数不清的不眠之夜。嘴里声声念着:我要杀了赵云,我要他死。千刀万剐却无一不绞痛在自己心上。

 

 

可赵云终究没死。虽然狼狈,却站到了他面前。他开始泄气。仅是看到有血从赵云头上流下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意志就飘忽不定。好像以前夜夜所恨和眼前所见,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赵云一颦一蹙犹如当年他牢记的模样。曾经痛彻到骨子里的憎意瞬间垮台,如同巍峨壁垒土崩瓦解。心灵深处,伤疤化为血水,千万碎片重新编结。爱的败叶在灰烬里扬起,摇摇摆摆又欲开出花来。

 

两极重叠,反反复复,刀尖上起舞。他不知道这到底还能算做什么情感。

 

胸口三寸之下,满目疮痍,他认了。

 

 

“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小问题?”

 

 

杯子被碰倒,敲在桌面叮当叩响。诸葛亮仍然不愿正视堂下人,余光里残留的寒意却愈发无力。

 

“我以为他们会为你准备千军万马来战。我潜心安排、昼夜不息,做了万全的血战准备,都只是为了今夜。”

 

“可你为何孤身而来。”

 

没有预料的腥风血雨。命运的刀刃总是不肯一击毙命,偏要辗转缓慢地插进心底。肺腑更痛,痛不欲生。消极和卑微侵占大脑,他勘破世事却独排自己。诸葛亮用最后的反问做着无谓挣扎。

 

 

“难道联盟就那么相信我会惦念旧情,网开一面独独放你活着回去?”

 

 

 

 

 

 

“他们当然不信。”

 

赵云眼睑垂下,似闭未闭。

 

当初,指挥官突然断绝行踪,无人能寻。出色的军师人间蒸发,军队受挫如缺失了一根肋骨。而几年后,诸葛先生加入黑组织的消息传来,整个联盟上下更是慌乱如一盘散沙。

 

对军队如此。对军队里那位笃情的将军来说,就是地崩天塌。

 

局势转变如此之快,诸葛孔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敌方头目的列表里。恍若晴天霹雳,神情抽空、魂不守舍成了赵云的常态。种种异常无从掩盖,高层察觉到他的问题,立刻把他隔除在计划之外,切断了他与这些任务的所有联系。

 

刀光血影之间,谁论情长情短。

 

当初联盟里盛传将军与军师相依相悦的佳话,如今他们却因此想尽办法地警告他。上级把无数可能发生的惨痛后果陈列在赵云面前,对他实施身心软禁,希望能以此断绝他对那位叛军的所有念想。

 

但赵云还是来了。

 

避开联盟监管的视线,顶着叛逃的骂名突破层层围禁。生命身份等一切都被置之度外,他自愿来到这里。

 

在堂下微昂头望,眼前诸葛亮仍是清冷高洁,似水蓝眸。自己落得满身伤痕累累,与他相去咫尺,已如隔天涯。

 

“今夜来这里见你,我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不愿与你白刃相向,更不敢奢求你同我走。”

 

赵云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

诸葛亮于他,从来都是太难得到,又太易失掉。可是从诸葛亮离开联盟的第一天起,赵云就明白。所谓珍贵,从不是因为太容易失去,而是因为根本无法失去。

 

偶尔他仍会记起多少年前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联盟会议室。军队的长篇大论实在是太过枯燥,走神难免,神志涣散之际,赵云忽感头顶传来疼痛。他从梦中惊醒抬头。旁边刚叫醒他的诸葛亮正撇嘴,狠狠盯着他,眼神里杂满了埋怨和嗔怪。

 

赵云多希望自己的确是做了一场过分难挨又过分真实的噩梦。没有爱人消失,没有万人阻挡。军师还在。没有错过,没有离开。空气中扩散着会议室独有的温婉光线。诸葛亮一双眼睛落在额前发的阴影里,映出浩瀚星河大海。

 

 

“我早就死了。”

 

 

为敌相杀,身份对立。曾经,在得知世事转变的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刀剑都调转方向对准了赵云,进而坠如雨下。他怀着一腔鲜红血泪在重重剑雨中拼命奔跑,死了一遍、两遍,无穷无尽里的一遍又一遍。

 

 

 

 

 

 

 

 

“可我却依然如初爱你。”

 

 

 

 

 

【云亮】淋不起每一场没有你的雨

填假坑,接之前《谨以为由》的 学院合租设定,剧情没有啥太大关系

我好喜欢下雨梗......毕竟我是一个热爱淋雨的人,偷偷溜下楼淋成落汤然后超级开心的那种

扯远了,上正文

 

 

 

  

下雨了。

 

这几天天气预报一直呜哩哇啦地说要下雨,赵云每早都在提醒诸葛亮拿伞。但诸葛亮自己的伞找不到了,美其名曰不信预报的邪。

 

但预报中邪了是真的,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艳阳天,滴水不落。他难免有些侥幸地开心,还打算就此嘲笑一下赵云的。

 

但现在,真的下雨了。

 

今晚赵云有事要忙,没法跟诸葛亮一起,提前告诉他让他下了课先回家。但诸葛亮并没有听从赵云的建议。紧闭的窗边泛起淅沥的时候,他仍然坐在自习室里。学校晚自习的管理很宽松,随时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即便如此,诸葛亮还是嘴上嫌弃着赵云,磨磨蹭蹭口是心非一直等到了天色变晚。

他只是没想到,赵云还没等来,雨先来了。

 

下次再等赵云我就是傻子,他愤愤地想。

白等了这么久,赵云归来依旧遥遥无期。现下最英明的抉择是趁着天还不黑,雨还不大的时候赶紧走。他站起身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如麻雨声已经从教学楼梯口远远传来。冷淡的风夹着一丝惆怅迎面吹来,诸葛亮做好了一个人淋雨回家的觉悟。他拉过书包,正打算挡在头顶飞奔回家,却透过布料摸到包里一点不正常的棱角。

他放下手,寻着方位从书包最深处揪出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黑色雨伞。

 

这么丑的颜色,一看就是赵云塞进去的。

 

诸葛亮轻挑眉眼。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干的,但关键时刻还算派上了用场,勉为其难宽容一点也罢。然而走出了教学楼,诸葛亮很快欣慰地发现,在这种恶劣天气里,拿了一把伞也不能多管什么毛球的用。

 

天色阴沉,风忽左忽右不绝于耳。密集的雨珠被撕扯成纱,变了向地扑过来。直立的路灯埋在雨雾里,浸了水的灯光湿漉漉地黏在地上。诸葛亮孤零零地在一片迷蒙中走着,麻木感蔓上手肘,冷风从脚底直直向上灌。他用伞面顶着风,企图以此减少一点前行的压力。

 

诸葛亮的身体如同看上去一般薄弱,不规律的生活习惯让他成为一等一的作死小能手。恶劣天气向来能让他痛不欲生,这回的雨中漫步更是格外的惨。雨点和细汗打湿了他的额发,沉闷心跳应和着凌乱的呼吸。他有些慌不择路地躲进路边一片屋檐下,稍作喘息。

 

周围的空气都显得单薄,以往这种时候他本应该和赵云一起回家。诸葛亮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冻到发白的手。指甲几乎已经没了颜色,指尖上知觉飘忽,因为紧抓伞柄的缘故还沾惹了淡淡的铁锈味。

 

手脚冰冷是诸葛亮的常态。两个人待在家里时,赵云握着他的手曾经开过玩笑,问他怎么总像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诸葛亮为这个比喻翻过他不少白眼。而相比之下,赵云的手实在是过分温暖。诸葛亮握过第一次,就放不开了。他起初找尽一切理由贴近赵云的身体,压榨他的温度,后来干脆不讲道理。有时他会故意把冰凉的手冷不防地按进赵云温暖的颈窝,再嘲笑那个人一阵抽搐的模样。

赵云并不是个软弱的人,但是唯独对诸葛亮向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意味。有时赵云已经摊开几摞书本,诸葛亮也会凑过去打掉他的笔,霸占他的右手轻轻捂搓,扬言稍后和赵云一起复习作为暖手的补偿。

虽然他从没好好兑现过诺言(为什么?因为小天才不需要复习),但赵云也不会说什么,注视他的眼神一直饱含着不输手掌的温热。

 

 

 

诸葛亮稍稍走神,惨白的手指依旧止不住的颤动。他靠在墙上把伞撑开,踏出屋檐下再度冲进雨中。

 

 

 

其实如果他现在后悔,折返回教学楼等着赵云送他回家完全来得及。但他不太想这么做。他还记起昨天,有人上门收水费。赵云站在门口怔怔地盯着手里那份含金量颇高的收费单,沉默良久后,转头弱弱地问他一句:

 

“孔明……你平时都用水做什么了?”

 

当时诸葛亮正深深地陷在躺椅里。柔软的靠垫挡住了视野一侧,看不到赵云的表情。他无心顾及,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浇花。”

 

“别骗我。”

赵云把身体靠在门框上,扯扯嘴角:“阳台上的花两周前就死光了。”

 

该蔫的时候不蔫,需要你们的时候怎么就都死光了。诸葛亮在心里埋怨两句,嘴里接着敷衍道:  

“说来你不信,就是因为浇水太多才死掉的。”

 

赵云看出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愿,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了自己的钱包。在两个人的生活里,诸葛亮从来不用考虑这些闲七杂八的费用。这种小事,他婉转两句就通通抛到脑后了。

 

而现在,精神恍惚心灰意冷地走在雨里,诸葛亮有时间去想这些了。暗云低落的天色让人烦闷,他的大脑开始一遍遍回放昨天的场景,一些胡思乱想在他心里作祟。赵云当时的语气,没开玩笑却也不是嗔怒,但他越回忆越觉得赵云像是在责备他。

 

 

去他的赵子龙。

 

 

诸葛亮甩甩头,强制自己把赵云这个名字丢出脑海外。马上就能到家了,他安慰自己道。即使此刻他可能真的需要帮助,但也不能显出一副总是依赖于赵云的样子。

赵云应该亲自来找他一次。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坚持住,才配得上自己惯有的那份高傲。

 

 

在雨里徜徉了八百里后他终于走进了楼梯口的怀抱。墙壁把风雨隔绝在外,只有窗户口还残留着它们的一丝咆哮。走到想念已久的家门前,诸葛亮如释重负地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摸向衣兜却没有听到预料之中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空荡荡的感觉却让瞬间他心底一凉。

 

 

早晨,偶遇他的某周姓男子,揶揄道他气色不好,今日必定时运不佳。他当时把那当做了对方单纯的戏谑,还反过去嘲讽他什么时候沉迷上了做算命先生。

 

 

诸葛亮愤恨地咬紧牙关。伞被丢到一旁。他翻来覆去,疯了一样地找遍了书包和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仍旧一无所获。

 

 

今早离开家的时候,他没带钥匙。

 

 

一阵强烈懊恼的声音自诸葛亮喉咙深处宣泄而出。他把仅存的力气砸在门上,震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回荡,惊的邻居家的狗狂吠不休。他无力地倚靠在门上,认清了这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现在连屋子都进不去。绝望的挫败感一涌而上。诸葛亮后背顺着墙滑下,瘫坐在地。砸墙穿墙是不可能的。楼外,比来时下得更大的雨也灭了他原路返回的念头。

 

这是在逼他上绝路。

 

诸葛亮拍了拍自己的脸,抓狂地揉乱了还挂着水滴的头发。他心知肚明,现在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是打电话给赵云,这也是他现下最不想做的事。

 

可是,他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赵云应该快回来了吧。

 

诸葛亮微微浸湿的后背贴着墙。在自己的躺椅上腻惯了,九十度的墙壁让他感觉异常难受。他现在万分怀念以前那些什么都不用想,窝在沙发上度过的闲暇日子。赵云有了空,还会给他烘焙亲手做的糕点。对于不沾阳春水的诸葛亮来说,赵云的糕点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他囫囵吞下难得美味之后,张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道谢,也不是夸赞,而是“还要”。但赵云总能显得比听到赞赏还要开心的样子。他轻笑着,随即再递上一块糕点,像喂小猫一样看着诸葛亮把它从他手中叼去。

 

 

 

 一缕寒流又撕裂了楼道里已经沉降下的空气。雨不停,风在楼梯间窗口呜咽成声。诸葛亮仍然蜷在墙边,濒临在自我妥协的悬崖边上。

 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诸葛亮把双腿抱在身前想到。对温暖的渴望和最后一丝倔强在他心里打架。最终,一个喷嚏宣告了前者的胜利。

他没有挪动位置,伸长手臂挣扎地拉过包取出手机,捧着它在通讯录里找出了赵云。全无触感的指尖颤巍巍地敲击几次硬梆梆的手机屏,电话才被成功拨通。

  

嘟嘟的提示音柔缓地在诸葛亮耳边鸣响,暂时盖过了风雨呼啸的声音。赵云接电话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了。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很显然是刚刚从忙碌中抽身,躲到一旁才接通了他的电话。

 

 

“孔明?”他的声音略显疑惑,“我记得我告诉你了啊,我今天……”

 

 

“我没带钥匙。”

 

诸葛亮说。

 

“我没带钥匙,赵子龙。”

 

他在墙角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又重复了一遍。楼外的雨点杂乱无章,树叶翻滚的阴影透过窗户拍打在诸葛亮身上。他浑身冷地要命,握紧了手机,声音里突然混进一丝抑制不住的委屈。

 

“我要冻死了。”

 

 

 

 

“等我,我马上回去。”没有片刻迟疑,赵云在电话那头答到。

 

诸葛亮默默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刚刚淋雨的难受感还没退去,但是楼梯间里终于不再显得那么冷了。他有点沉重地阖上眼睑,心知马上他就不用再忍受这些了。

 

回到家之后,他一定要挑一个铺满白光、无关外界的下午,用糕点把自己喂个饱后慵懒地倒在赵云的身边,抱怨几句他今晚的遭遇有多么惨绝人寰。

 

 

 

不知道过了多久。诸葛亮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的时候,赵云正微皱眉,伸手试探着他额前的温度。

 

他身上挂了很多水,鞋和衣料边沿也被浸湿。很显然是刚才没好好打伞,在雨里一路飞跑过来导致的。

 

“你怎么样,孔明?不要紧吧?”

 

诸葛亮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毫无征兆地加快。他摆摆头试图起身,摇摇晃晃地坠在了赵云身上,稀里糊涂吐出一个音节。

 

“困。”

 

“困就回屋睡。”

诸葛亮半闭着眼,听到钥匙锁孔转动的声音。赵云替他理平了头顶的发梢,下一秒就托住他的后背,把他公主抱了起来。

 

诸葛亮还迷糊着,重心的突然上移让他无意识地抓紧了赵云的衣襟,条件反射般惊喊出声。赵云搂紧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吻轻轻降临在诸葛亮的额头上。

 

头顶一片温和,诸葛亮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开始发抖了,比寒战还难以抑制。他大概能感觉出自己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身体脱力,四肢发麻,脸上的皮肤却红到发烫。

 

混蛋,谁允许你抱我亲我了。

 

他整个人卧在赵云的怀里,肩头贴在脸颊上。于他而言这是个很别扭的姿势,但他放任着赵云低头吻他。没有力气,也终于不再想着挣开了。

 

平时再多的言语叮嘱和含蓄关爱都不如一吻来得痛快。先前诸葛亮因为赵云而浑浑噩噩心绪不宁,现在无故慌乱无故开心也都是该归咎于他。

你欠我多少啊,赵云,诸葛亮想到。他悄悄喘了口气,心一狠,主动抬手抱住了赵云的脖颈。不留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诸葛亮猛地贴近,吻了上去。

 

 

喏,得逞。现在你欠我的彻底还不清了,以后也别想走了。

 

诸葛亮正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着,就被那人突然反攻回来的猛烈吻势冲散了所有意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