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

头像来自@桔也u 她很棒

主坑云亮,瓶颈徘徊期。不会写作不会聊天不会自救不会讲笑话
热爱任何cp的任何优质粮,没有绝对洁癖

日常划水,装死,扑腾,装死

不忍直视的人
啊——

【云亮】经年

早在大学时代你的名号就响彻在同龄人之间。诸葛大佬、全科学神,各种称号应有尽有。那时我有幸经同学介绍见到你,是个很好的第一印象——清瘦高挑,脸上棱角分明,眸里的宝石蓝更是让我记了很久。

遇到你之后我仿佛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青春期。明明不善交际还整天热血上涌,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能在你面前表现得更好一点。当时我刚学会一点装束方面的皮毛。太高深的仍然不懂,经过几天晚上的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给自己系条发带,还特意挑选了和你眼眸相符的颜色,没想过一系就是近十年。

在学校里和你交往的那段时间,绝对称得上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清纯的一段回忆。校园挺大的,一到春夏季,小路旁的花儿开得更是漂亮。当时下了课,我从隔壁宿舍借来某个谁的自行车,载着你就去满校园兜风。你坐在我身后,平日里惯用的高冷面容不自觉地就随风散去,嘴上却一点不放松,对我的无限讽刺仍能说笑一路。两个人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每次都要等到天色变黑,路灯在身旁亮起时才有所惊觉,意犹未尽地赶忙溜回去。

后来我们毕业了,参加工作。我混入人流在本市找到了一份普通而稳定的职位。而出类拔萃的你理所应当地被一所大公司收入麾下,从此开启了自己的事业旅程。逐渐地我开始感悟到了生活中的力不从心。你事务繁重,工作很忙,到了一年里出差的高峰期更是全世界飞来飞去。从那时起我养成了在家里挂日历的习惯。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时,就会拿起笔在日历格里写写画画。标注出你今天离开了哪座城市,又去了哪个国家,顺便再数数距离你出差归来还有多少天。两个人明明已经同居了,我却总能爱出一种异地恋的感觉。

每次给你打电话。问过近况后,我都会再三提醒你要注意身体。你平日里也常常疏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坐在家里,为千里之外被小病缠身的你干着急。后来次数多了,你总会嗔怪我才几天不见,就唠叨得像个老太太一样。

日子年复一年地过,等待的过程的确很难熬,所以我一直很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快,几年后,你的智慧和口才被商业人士赏识,事业上有了起飞之势。界内几个名人纷纷对你有着高度评价,某段时间甚至流行起“绝代智谋”这个称号。当时听到消息,我的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你同意和我交往时的那种感觉。我冲进屋子,在你抗拒的笑声中抱起你就是一个深深的吻,心底里更是自豪了很久很久。

你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刚刚毕业初入世事的新人了。经过时间的磨练,话语行动间都侧漏着更加傲人的自信。后来你要代表整个公司去谈一笔重要的大生意。那天,我陪你一起去的机场。送别的时候,我把那个看起来比你还重的行李箱交还给你,尔后明知故问道,感觉如何?

你笑着说,放心,绝对胜算。

航站楼的玻璃窗上折射着明媚的金黄。你的微笑迎上阳光,眼眸好似融化到一半的冰块,水汪汪得透澈。结束了最后一个拥抱,你向机场里面走去,走得一点都不如你工作时那般果断,一步三回头。看到我忍俊不禁的表情后撇了撇嘴,微弯嘴角瞪了我一眼就进了安检口。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不知道此别即是永别。






意外发生,飞机坠毁在了一片山区。

支离破碎,火光冲天。






日历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被动过了,笔迹永远停止在了那一页。我不敢撤下,更不敢翻新。我怕它的空白格会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些明天、明年,不再有你的很多年。

少了你的家里显得空荡荡的,我还以为我早就习惯这一点了。我总要给自己找很多事情来做,可最后还是免不了会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看着窗外落日渐红,我走神很久,总爱胡思乱想。我不太相信上天真的会忍心不让你这么优秀的人活下来。兴许你在坠落的飞机里得以逃生,平稳地降落到地面,只不过是在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大山中迷路了而已。

——那情况可有够麻烦的。毕竟以往每次带你出门,走过两条街后你就认不清回家的路了。现在一个人困在山里可怎么办,不会被哪个人贩子拐进哪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山村吧。

我转念一想,发现这种可能性还真的不小。你一副干练的知识分子模样,身上又没有多少力气。好抓好卖,绑了就走,天底下人贩子想必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喔,我喜欢你可不是因为我是人贩子。

你从小到大的岁月都是在都市中度过的。村子里的生活那么质朴,突然被独自丢在那里,怕是一时半会受不了的吧。我尝试着把你以前刚起床,头发乱蓬蓬的状态代入你被埋在农村鸡鸭羊堆里灰头土脸的样子,一下没忍住就失神笑了出来。

那时候我仿佛又找回了多少年前校园里初恋的感觉。就像中了魔一样,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去往飞机坠落那片山区的车票,转天还开开心心地跑去了车站,下定决心要亲自把你从小山村里解救出来。



但是那天,我没能上车,而是独自站在车站里注视一趟趟的车在我面前卷着灰尘经过。我从白天一直站到了晚上。直到旁边的乘务员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打发我离开。



马路之上。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广播、电台、报纸等各类传媒,哪一个不在循环报道着飞机失事的新闻。



哪一篇新闻的末尾没写着。



飞机失事。
无人生还。




我暂时改变想法了。如果你走进了哪个小山村,在那里先住下也好,平安地生活一段时间也罢。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委屈你啦。

那些后事还好有朋友们帮我照顾,一切都依照所谓的常理进行着。只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是为了悼念而来,你的名字却反而被缄口不提。你的同事、朋友们都用敬语叫你“诸葛先生”。而我也需要换掉先前的昵称,转而在人前称呼你为“我的爱人”。

再后来,时日过了,人们都走了,我还留在原地。新闻报道的喧嚣声一天天弱了下去,凝重的空气里重新拂起轻柔的风。曾经的事情逐渐被人淡忘,一切都回归了先前的平稳,就好像生活中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你离开我,已经很多年了。

这段岁月里我一直很努力,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能对得起那么棒的你。其他的朋友我也断断续续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好让接下来的生活显得并没有太过孤单。偶尔还是有不知情的人于不经意间问起我的情史,但我已经可以用很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们你已经故去。在那些震惊的目光中,我使劲眨眨眼,酸涩感也就可以忍住了。

先前本想过悄悄攒一些自己的钱,给你买个订婚信物当做惊喜,现在看来这个梦想也需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我渐渐又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只是变得越来越不喜欢收拾屋子。有时在家里翻到与你有关的旧东西时,回忆的匣子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喷涌。满腔怅然顶在心头,不管多少次,都久久散不去。它时常就这样荒废了我一整个下午。到现在,细细想来,机场告别那天我挥手和你道的那声“再见”,就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大谎言。








我再也不想说谎了。你出事之后,我一度很后悔,很崩溃,很想死,很想随你一起离去。剧变像落石一样突然就生猛地砸在面前,连续很多天我浑身一直止不住地发抖。胸腔里刀绞地痛。我爱你爱尽毕生,怎么可能做得到节哀顺变。你的胆量不算大,甚至有轻微的恐高症,我根本无法想象在飞机失去平衡的那一刻你有多么的张皇无助。到现在我还会时常想起那个站在机场外送别的赵云。我恨他当初就那样傻傻地目送你一步一步走远。

你明明是一个厌恶在外奔波的人,劳累工作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发生什么事又不愿说出口,辗转失眠时也总是自己忍着。别人都只看到你对外的表面如何如何光彩。只有我知道在你刚刚工作的第一年,某次出差的前一天半夜是怎样缩在客厅角落里,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偷偷哽咽不休。

如果我当时没有意外地醒来,发觉客厅传来的异响,我大概也不会了解到你暗地里究竟有过多么脆弱的一面。那个晚上我担心极了,生怕你情绪再度失控,紧紧怀抱着你,笨拙地做着我一点都不擅长的言辞安慰。你的鼻尖和嘴唇都红红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知道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停抽噎着,许久之后带着泪痕,疲惫地倒在我怀中渐渐睡着了。但我那一整晚都没再闭过眼。

上帝真的会开这样的玩笑。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难熬的日子都坚挺过来。却让一场天灾人祸把一切拍碎成泡沫。我没能好好看你最后一眼,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你的死亡。在那之后情绪失控的是我。整夜失眠的是我。醉酒过后一个人倒在客厅角落哭得稀里哗啦的是我。

某天我曳着步子下班回家,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小小的雨点,我驻足,才恍然记起你之前也是喜雨的。匆惶间手掌张开朝天空迎去。我等了很久,有雨滴落在手腕,砸在指尖,或者从指缝之中错过,却始终没有一滴能落在手心中央。


也许我的这份爱注定落不到好的结局。
可我也从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的结局才去选择爱。


一个人的岁月太久了。有时独自走在路上,头顶有飞机划过时,我的大脑仍会被一瞬的茫然占据。就好像你没死,而我记错了时间,你今晚就会归来。


爱人、情人,我对外界这样称呼你称呼了太多次。可我还是更喜欢之前日常生活中我叫你时喊出的那个名字。那个自从你离开以来我夜夜从梦里惊醒时脱口而出的名字。


孔明。









天堂的生活还算好吧?


我猜你应该不会太想家。


【云亮】警.钟情无意

警察设定,全文瞎编
不会随意弃坑这个的(吧),信我……
取个破题目太难了,我要打人了






赵云决定上街放放风。

他不是多渴望外出的人,却也没有宅在家的本性,只不过是前几天忙到爆炸的感觉实在把他憋坏了。好在勤奋努力不会白费,数数日子,他下周就可以正式上班工作了。

姑且休息一小会也罢。赵云骑着摩托车,刚好停在了热闹中心街区边上。他把一只腿撑到地面,抬手取下头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漫无目的地向周围望去。
面前,白日当空,商业街区的人流熙攘如常,让人丝毫看不出一场激烈戏码即将从这里上演。



警局任务被部署在本市某繁华的商业街上。诸葛亮和几个队友身着便衣在人头攒动的街区之中游荡着,蹲守等待目标的出现。

赶上高峰时段,街上正是人山人海。诸葛亮混在人群中来回游走,不动声色地监视着身旁的每一个行人。警察的基本素养让他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身旁人一个动作一丝神态都不曾被放过。他心里很清楚,犯人就是盯准了中心区繁忙的特点才肯暂时现身,企图隐入人流中,瞒天过海。

夏日闷热的空气持续膨胀着,街旁零星种的树快被蒸干了水分。树叶纷纷干瘪地耷拉着,根本撑不起多少阴影。距部署开始,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犯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诸葛亮紧了紧因炎热而感觉有些沉重的眉眼,第七次折返进人群中继续排查。阳光落下来,口袋里备来抓捕的手铐沉重地坠着。

焦灼。

“注意,商场西南口,有可疑人物出现。”

如同一闪电流劈进混沌的大脑。沉寂了很久的对讲机传来指挥员的声音,诸葛亮瞬间警觉起来。

西南出口,就是他现在可以看到的方向。

方才有些昏沉的头脑彻底清醒。诸葛亮垂下的手掌默默攥紧。他控制着心跳,尽力让自己的步伐仍保持刚才那般平稳,审视路人的眼神急速延伸出去。

不远处,正有一个人步履匆匆地从出口走出来,左顾右盼。——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异常表现。诸葛亮的注意力迅速锁定了他,同时略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人物嫌疑重大。如果能证实那个人的身份,他就可以立刻通知队友开始行动。诸葛亮脑中迅速回想了一遍先前千万种抓捕计划。再次眺望过去的一瞬却正好和无意回头瞥的犯人撞上了眼神。

对视的那一刻,双方心里的弦瞬间都紧绷起来。

正是任务目标!

如刘备所说,这次的犯人较之前的目标果真更难办一点,行动力和意识极强。对视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犯人同样立刻察觉到了诸葛亮的身份,转身向后逃去。

“站住!”



犯人有所警觉,潜伏失败,追逐刻不容缓。诸葛亮大喊一声,顾不得在周围人群中引起的骚动拼命地冲了出去。他绝不能容忍刚刚发现的目标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掉。

犯人于前方慌忙逃窜。诸葛亮在行人中急速闪避着,奋力追逐。拥挤的人群此刻是最大的阻碍,却也成了最大的帮助。犯人很快在繁华的商业街区里迷失了逃跑方向,步伐愈加不知所措,而诸葛亮早就把这片地区的地图死死刻在了脑子里。双臂在风中摆动着,他再次握紧拳,做好了随时搏斗的准备。
但眼前的状况很快超越了他的预料。犯人感觉到他正在步步逼近,慌忙之下飞奔向路边,于一片惊呼叫喊声中夺走了一个行人的自行车,飞速骑车冲上了道路。

“……该死!”

中心街区人多,警队的汽车被迫停在很远的地方,要求他们几分钟之内赶到这里是不可能的。而此刻,犯人抢到一辆自行车,在一小段摇晃后把握好平衡,立刻加速冲上了外街道,飞快从眼前逃窜。诸葛亮暗骂一声,脚下的飞快的步伐仍不敢放松,眼神焦急地向周围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有一辆摩托车,看起来像是刚停在那里不久。车上坐着的是个系着蓝色发带的栗发青年。此刻他正抱着摩托头盔,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间混乱起来的人群。

眼前犯人逃跑,身后援兵无望。诸葛亮脚步急停激起了一小片灰尘。情况紧急已经别无他选。他顺着惯性滑出一小段距离后立刻改变了行动方向,朝赵云飞奔过去,在那人诧异的眼光中一跃跨上他的车。



“我是警察,你的车被我征用了!”
“追上前面那辆自行车!”




“……明白。”
事发突然,身后忽地有个警官带着不容迟缓的命令冲上了他的车。但接受过训练赵云很快就大致领会到发生了些什么。他坐直了身体马上应下,把抱在怀里的头盔扔给后面的诸葛亮。
“戴好这个。”

接过头盔的诸葛亮还有点发懵,他用于说服的说辞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毕竟是歪打正着遇上的路人,他本以为事情会更麻烦一些,没想过赵云毫不犹豫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而且摩托头盔……该怎么戴。

不管了!时间来不及给诸葛亮再研究一番。他很随意地把东西往头上一扣,完全没注意到赵云扭正车把即将拧动油门,还在他身后接着补充道:



“放心。如果你能帮助警察顺利执法,事后我一定————呜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

摩托车猛地发动起来向前冲了出去。诸葛亮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后翻去。心脏瞬间抽搐到险些罢工,他急忙伸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狠命拽住了赵云的衣摆。车速迅猛地增加着,诸葛亮强忍腰部即将断掉的疼痛感,用尽了浑身力气强行把自己从愈演愈烈的风声中拉了回来。

身边的街道已经被车速拉扯到有些模糊。诸葛亮缩在赵云身后,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额上已然是一层冷汗。

犯人很快发觉身后的情况,没能甩掉警察却等来更加迅猛追捕的状况让他更加恐慌。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想尽办法给身后的摩托车制造障碍。赵云抿紧了嘴唇,压低自己的身体跟紧目标,急转方向灵敏躲避其他的车辆行人,半分都不敢松懈。在摩托车猛烈的追逐下,两车距离不断拉近着。而这个过程对于坐在后面的诸葛亮来说就过分痛苦。他一次次刚惊险稳住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又被朝侧面甩去。一个急转弯,摩托车几乎是四十五度角急剧倾斜。强烈的下坠感让诸葛亮的心提到了喉咙上,惊呼再次脱口而出:



“啊啊啊慢点!”

“慢点?”
伴着轮胎与地面急促的摩擦声,车尾一甩,越过转弯有惊无险地重新摆正。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在呼啦作响的风中赵云大声问道:“还追吗?”

“追,追……”
诸葛亮在方才的激烈刺激里已经下意识死死抱住了赵云的身体。他也不打算再松手了,说罢最后的指令后自暴自弃地闭紧了眼睛。



“遵命,”
湛蓝的发带带尾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犯人明显累了,自行车速度有所减缓。右手的油门仍没有放松,两辆车的距离急剧缩短,赵云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抓紧我!”

速度加大,摩托车乘风冲破最后的路程追到自行车旁。赵云猛地将车把偏转,整辆车朝侧面撞去。

犯人反应不及,被撞倒后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路侧的绿化带里。

赵云见状立刻一个急刹。诸葛亮同样反应不及,脸啪地一声狠狠撞在赵云的后背上。

他也顾不得了。鼻梁生疼,头脑撞得一片空白还是踉跄地冲下了车扑进绿化带。按住还没站起身的犯人,用手铐从背后锁住了他的双腕。

指尖扔仍在轻微颤抖,胸腔里的心跳热火朝天,双手手心里都积满了冷汗。诸葛亮还没从刚才险象环生的车程中完全脱离出来。他蹲在地上小口喘息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出任务了。

旁边,赵云把摩托车停稳,扯着一只手臂上挽起的衣袖,朝诸葛亮走过来。

“说实话,先前看您这么瘦弱,我还担心您一个人摆平不了。”
“而且,头盔不是这样戴的。”

赵云走近弯下腰,拿开了扣在诸葛亮头上歪歪扭扭的头盔。现在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一番这位二话不说就冲到他车上的警官。诸葛亮狼狈地呆在原地,正忙着喘气说不出话,抬头脱力地瞥了赵云一眼。头上被狂风折磨了一路的蓝色发梢凌乱不堪。肉眼可见的汗滴挂在他的脸上,从赵云的角度俯看过去,晶莹地就像藏在眉眼间的星星一样。

他还挺好看的。

赵云注视着诸葛亮可怜的样子,一下禁不住浅笑出来,随后赶紧抬手假意作咳,扭头收敛了扬起的嘴角。



警力很快从后面赶到。警队的队友从车上冲下来,帮诸葛亮擒住了犯人。赵云看到场面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没再说别的什么,回到自己的摩托车旁混进人群就离开了。

诸葛亮待在原地,盯着犯人被一群人押上警局的车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沉重地站起身,浑身都软了下来。等他愣了一会回过神,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的时候,赵云已经不在那里了。

啧,有点可惜。

虽然那人已经把车开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但他还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送他个英勇市民的称号也绝对是理所应当的。

诸葛亮想着,鼻梁又开始痛了起来。

算了吧,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他。
他皱眉,愤恨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跟着队友上车回了警局。

犯人被捉拿归案,案件事后就进展地十分顺利了。局长刘备很高兴,结案的时候又在队里又大肆褒扬了诸葛亮一番。而诸葛亮昏昏沉沉地坐在旁边,满脑子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睡觉。

如此拼命消耗体力的执法过程对诸葛亮也是少有。他也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虽然队里调整了轮班表给了诸葛亮空出一段休息的时间,但是几天后他仍免不了要苦命地拖着疲惫的步子跑到警局继续上班。

他跨进警局大门的时候,时常给他安排任务的刘备正坐在大厅里,和面前一个不知道什么人交谈正欢。

诸葛亮眼神微瞟,刻意压低了脚步,默不作声地快速朝办公室溜去。




“哟,小亮亮你来啦!”

刘备眼神一转立刻看到了他,随即大声打了个招呼。诸葛亮浑身一个抖擞,有点哀怨地回过头。
刘备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仍旧很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指着刚才和自己交谈的那个人说:

“你过来认识一下啊。这是刚过满实习期的警察赵云,第一天调到这里,以后就是新人了。”

诸葛亮抬眼。赵云扭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诸葛亮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人,心中腾然翻起鱼肚白。

这不是上次差点弄死我的那个人吗?
这种人也能被招做我们警局的新人?




“警官……前辈?”
赵云看着诸葛亮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空气静默了几秒钟后,他率先犹犹豫豫地打破了僵局。
“我们好像,前几天刚刚见过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


诸葛亮漠视他一眼。


“开车像疯狗那个。”



赵云:……

赵云:对,是我。



刘备在一旁已经听傻了。


开,开车像疯狗?
小亮亮平时生活里都这么放纵的?动不动就开车?
像狗又是……什么意思?
日天日地泰迪精的那种狗吗?




崭新的警服被微微收紧的臂膀压出了褶皱。赵云挪了挪步子,很不自然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诸葛亮也拒绝继续接下话题,眼神直直往天花板上飘。从此一个气愤的诸葛,一个无辜的赵云以及一个想不通的刘备杵在一起就成了警局里喜闻乐见的场景。

对于新上任的警察来说,工作初期都会困难一点。赵云向来也没什么意见,但诸葛亮就对赵云很有意见,这直接导致赵云的从警生涯从第一天起就过的水深火热。各种工作上都被无穷无尽地挑拣问题,非工作时段也永远是“特别关心”。中午时分赵云时常会被警队派去帮所有人捎个外卖。某次碰巧赶上诸葛亮出警还没回来,赵云趁机抓紧把给诸葛亮买好的西式快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放完就跑。

诸葛亮回来后,走近办公桌随意扫视了几眼,毫不停顿抄起手机又给赵云打了电话。电话那端被连续三天劈头盖脸骂一顿的人感觉快要崩溃了。

“前辈您别再骂我了!我已经很认真了!我把您的要求记在纸上看过十几遍!昨天您说到——可乐只许放三块冰——我都满足了啊!”



“可是冰块已经全化了。”

“…………哦。”



诸葛亮日复一日地怪罪。起初几回赵云也稀里糊涂地就认了。但后来随着被欺负次数的增多,他活得越来越郁闷。某天终于忍不住对警队里一个队友诉苦,道,我总觉得自己在被别人针对。做什么如何做都不行……怎么办啊。

队友想了想回答说,要是有人天天找你麻烦,那她不是讨厌你,就肯定是喜欢你。

赵云石化。

目睹到赵云反应的队友突然起了好奇心。在头脑中把队里所有警花都过了一遍后,他饶有兴趣地拿过水杯向赵云问道,那个找你麻烦的人,是谁啊?

赵云答,诸葛前辈。

队友突然把水喷了一桌子。

他捂着嘴匆匆地跑进洗手间,无论赵云在旁边怎样惊诧怎样追问都不肯再接着说下去了。摆手直言,“别问我,这种事情我不懂”。



而与此同时对于诸葛亮来说,日子同样过得不舒心。想想赵云,为人正直爽朗,笑容很阳光。如果只有在警局正式见面那次,他本来是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的。但赵云却偏偏在两个人素不相识的时候先给他来了一场摩托飞车,给诸葛亮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并且成功地让他记恨到了现在。
但赵云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队友,看到他、提到他、想到他的次数都在不可控制地增多。当时追逐的场面大到一路咆哮的烈风,小到赵云背后的那点余温,他都仍可以在脑海中还原出来,记忆犹新的程度过分到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一团糟,诸葛亮不自觉间叹了口气,叹出了凝重的声音,引得旁边刚刚递他一份文稿的赵云浑身又是一阵不好的预感。

诸葛亮不想就这样放任事态不明不白地发展下去,他还没有给自己找到一个在意赵云的正当理由。审视了一遍那几张文稿后,诸葛亮食指指尖停留在纸面一个错字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要对警局新人宽容一点的。
诸葛亮想着,放弃了再把赵云责备一番的选择,干脆直接让他加班重写了一份。




等到赵云终于重新折腾完文件给诸葛亮看过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走出警局,天边已然有些擦黑,草地里几只蟋蟀的鸣叫声在远处起伏。夜晚的微风拉起衣角,赵云跟在诸葛亮后面轻声问道:

“诸葛前辈,您怎么回家?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骑车……”

诸葛亮瞪他。

“骑车送您……就不了。”

赵云很自觉地噤了声。
诸葛亮颔首,藏住了自己嘴角的那一丝微扬的弧度,顿了顿道:

“以后别再叫我前辈了。一口一个,听着难受。”

“那我?”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叫我孔明就好。”

夜色里亮起的街灯就像天上的星河一般。灿烂的线条顺着街道蜿蜒而出,在远处繁华的城市中心汇集,大放流光溢彩。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正从两个人中间滋生。起初无感,似是透明,却在十分真切地疯狂扎根生长着。

“那,前辈……啊,不,”

赵云张着口,迟疑了一小会。

“孔明。”

心跳突然惊动,两个人的目光也迎到了一起。天色渐酽,晚风交融着彼此的心。诸葛亮抬头看去,赵云于夜色中闪烁的澄澈眸光,折射出的是不能再清晰的自己。




这样沉沦下去一定会走火入魔的。
诸葛亮有些自甘堕落地想。




tbc.


【云亮】关于狗的家庭伦理


“孔明?”

“这是什么东西。”

“公司同事的狗,他现在没办法继续养了。觉得我的情况比较合适,就把狗送给了我。”

“这就是你把它带回家的理由?”

“我……”

“不听,滚,抱着你的狗睡沙发去。”




赵云某日下班从公司带了一条小狗回来。当晚,他独自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感觉很绝望。

在家里多添一只小狗。他本以为诸葛亮会挺喜欢小动物的,说不定还能算作是给他的一个惊喜。所以同事提出这个建议时,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万万没想到,此举成功地为自己博得了被踹下双人床睡沙发的特权。

至于时长,还要看诸葛亮心情。

赵云侧躺着,拂了拂自己的发梢。窗户边透下幽亮的月色。那条刚刚领回来的狗正蹲坐在距沙发不远处,吐着舌头,注视他的小眼睛映着光芒。

赵云轻轻叹口气,探出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

——人睡沙发,狗睡地,都是苦命的孩子,自求多福吧。



但是赵云不知道,只有他甘愿乖乖地苦命而已。第二天早晨,他还卧在沙发里似睡非醒。先是小狗猛地一跃而起,从天而降般狠狠踩在赵云身上,踩得他一个抽搐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紧接着一头凌乱的诸葛亮从卧室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你管管它!它居然敢偷偷溜进屋,趴到我头上睡觉!”

小狗躲在赵云身后冲诸葛亮叫着。赵云忍辱负重地揉了揉自己被踩痛的地方,坐直了身体眨眨眼:“那说明它喜欢你啊。”

诸葛亮:“呵,我不喜欢它。”



一条小狗对于赵云来说,也许根本没什么甚至会感到有点开心。但对于诸葛亮来说,这条狗的突然闯入彻底打乱了他平稳的生活。他感觉自己过的越来越委屈,那条小狗倒是快活得很。每次赵云一到家,小狗都会跟疯了一样地跑过去,在他脚边蹦蹦跳跳乱摇尾巴。赵云抱起它,轻轻抚摸它的毛,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一条狗。

诸葛亮一遍遍心念着,躲在屋里使劲揉自己的头发。



公司里的事情偶尔会多一些,赵云晚回家是免不了的事情。往常也没什么,毕竟诸葛亮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赵云不在,必须与狗共处一室的这个时间段就会变得特别难熬。家里不算大,但诸葛亮每次都会选择绕着小狗走。小狗也不约而同地躲着他,天天往床底沙发底桌子底下钻。

诸葛亮自我内心很纠结。做人不好吗,为什么老要和狗打架。

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被狗欺负的是我,被狗吓唬的是我,被狗趴在头上睡的还是我。
这狗成精的吧。

一人一狗在家什么都不干,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起谁。只有当诸葛亮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硝烟味才会稍稍淡一点。小狗会很破例地暂时离他近一些,来来回回目的不明地在他旁边踱步。

诸葛亮看向餐桌,桌上刚好还有昨天的一点剩饭。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从盘子里挑出一小块食物举在了小狗面前。

要不要吃?

小狗犹豫地看了诸葛亮两眼。在食物的诱惑前逐渐放下了谨慎,摇着尾巴一步一步靠了过来。

就在它走得足够近即将够到的时候,诸葛亮手腕一抖,食物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狗一下子看懵了。它跑过去,急得在垃圾桶周围一圈圈地转。

跟我斗,门都没有。
诸葛亮内心一阵痛快。他正幸灾乐祸地坐在餐桌前打算继续看戏,下一秒小狗就呜呜叫着朝他扑来。


赵云晚上回到家,拿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浑然不知家里正在进行人狗大战。

里屋卧室里,诸葛亮高高地站在床上,和在地上乱蹦的狗周旋着。客厅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诸葛亮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小狗先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很快,门口传来那条狗呜呜咽咽的撒娇声,还有赵云亲昵的抚慰声:“怎么了?这么不开心,谁欺负你啦?”


什么??

自己还没说什么,恶狗先告状了??

诸葛亮从卧室里出来。小狗看见他,狂吠一声就要冲过去,吓得赵云赶紧把它拉了回来。

赵云蹲在地上,大衣还没脱,风尘仆仆的。他抱着那只扑腾不停的狗,哭笑不得地看着诸葛亮:“你要尝试跟它和好啊。”

和好个狗,好什么好。诸葛亮很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但赵云的突然归家,对诸葛亮还有小狗来说都像是解放了一般。赵云做好了两个人的晚餐,小狗也同样得到了自己要吃的东西。家中终于有了点和谐的气派。晚饭结束,诸葛亮帮赵云把盘碗拿进厨房,出来的时候一脚踩中了地板上洒落的水,整个人伴着惊呼向后滑去。

跟在他后面的赵云急忙前倾身体握住了他的手臂,紧拉着他停在半空才没有让他摔倒。

一身冷汗冒了出来。诸葛亮挂在赵云身上,惊魂未定。刚想说点什么,赵云摇摇头,用眉眼示意他客厅的方向。

“嘘。”

诸葛亮朝赵云指示的地方看去。客厅里,小狗吃饱了晚餐,卧在沙发角睡着了。

诸葛亮远远看着它,小声道:“终于把这条疯狗处理好了。”

赵云浅笑,俯在他耳边,也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坠够了没有——我腰疼。这个姿势很累的。”

诸葛亮扭头怒视他:“你活该。”



赵云直起身,声音放低了动作却没有丝毫柔缓。他不等诸葛亮站稳,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径直朝卧室走去。

“小狗没事了,该处理我们的事情了。”

END.

无逻辑傻白甜超短篇。

赵云:劳资踏马终于可以睡床了,真不容易

【云亮】血尘埃

“站住。”

 

“如果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

 

 

 

庞大的城市表面流光溢彩,地皮之下的实质早已腐朽糜烂。纸醉金迷铺设着极乐城邦,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浑噩无度。烫金筹码哗啦作响,卜日卜夜唱着虚伪的华章。

 

这种环境,也正是窝藏于黑夜的地下势力所看重的地方。歌酒纵情间,无时无刻没有黑暗在夹缝脉络中滋出,疯狂生长。

 

街巷尽头,喧嚣最深处的阴沉之地,诸葛亮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堂上。架腿侧坐半倚着桌台,手里捻着酒杯杯柄。身旁十几步的距离外,门口打斗的沉闷声持续良久,刚刚平息。

合页发出刺耳的叫嚷。门被推开,有人踏着沉重步子走过来。

 

来者是诸葛亮等待已久的不速之客。血红的酒浆还在高脚杯中晃荡,黑色的手枪摆在桌面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眼神向人微瞥,发出了不留余地的警告。

 

 

堂下,赵云应声止步。

 

他刚刚摆平了门前的几名守卫。血迹蜿蜒下脸庞,衬得清秀面目略显苍白。发间横系的布料凝固住黑红,仿佛用手一抹就能溢出满满鲜血,完全看不出它原本是一条湛蓝发带。刀痕破损的衣物下,臂膀杂布着长短伤痕。手上凸现的指骨几乎要穿破皮肤露出来。很显然,只身前来、以一抵多的搏斗并不顺利。

 

赵云看着高坐在面前的诸葛亮。凌乱血色下,一束目光始终刚毅。他没说话,抬臂松开攥紧的手。匕首坠落身侧,浸满其上的血液凐没了砸在地上的那声清响。

 

这是赵云身上唯一的武器。连战意擦出星点火花的机会都没有,他一上来就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机会,生杀的主动权全都归到了诸葛亮身上。

对手毫无杀心,坦荡若此,这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优势局面,史无前例的压抑感却在诸葛亮心里汹涌而上。

 

他抿紧嘴唇,移开望向赵云的视线,语气轻忽如叹息。

 

 

“瞧瞧你,”

 

 

“落得什么。”

 

 

在多少岁月之前。在诸葛亮选择离开联盟,甚至加入黑区势力与联盟为敌之前。谁能料到,他与赵云两人曾堪称为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但是再多追忆都成为了过去式,过往的情丝缠绵都好似该归咎于沉醉和轻狂。命运将他们不可挽回地抛向了两个敌对阵营。各种因果错综复杂,难以追究。唯一清楚的是,昔日情愫烙下的深迹已经变形。心里滴着黑血,烙印翻作烙疤。它成了诸葛亮往后所有的思绪空洞中,憎恶到刻骨铭心的理由。

 

他恨,他恨赵云。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在交锋的战场上,自己亲手杀了赵云的情境。利刃划过喉咙,子弹送入胸膛,血肉模糊,万剑加身。没有一次不是手段凶狠、惨烈极端。

他煎熬在数不清的不眠之夜。嘴里声声念着:我要杀了赵云,我要他死。千刀万剐却无一不绞痛在自己心上。

 

 

可赵云终究没死。虽然狼狈,却站到了他面前。他开始泄气。仅是看到有血从赵云头上流下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意志就飘忽不定。好像以前夜夜所恨和眼前所见,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赵云一颦一蹙犹如当年他牢记的模样。曾经痛彻到骨子里的憎意瞬间垮台,如同巍峨壁垒土崩瓦解。心灵深处,伤疤化为血水,千万碎片重新编结。爱的败叶在灰烬里扬起,摇摇摆摆又欲开出花来。

 

两极重叠,反反复复,刀尖上起舞。他不知道这到底还能算做什么情感。

 

胸口三寸之下,满目疮痍,他认了。

 

 

“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小问题?”

 

 

杯子被碰倒,敲在桌面叮当叩响。诸葛亮仍然不愿正视堂下人,余光里残留的寒意却愈发无力。

 

“我以为他们会为你准备千军万马来战。我潜心安排、昼夜不息,做了万全的血战准备,都只是为了今夜。”

 

“可你为何孤身而来。”

 

没有预料的腥风血雨。命运的刀刃总是不肯一击毙命,偏要辗转缓慢地插进心底。肺腑更痛,痛不欲生。消极和卑微侵占大脑,他勘破世事却独排自己。诸葛亮用最后的反问做着无谓挣扎。

 

 

“难道联盟就那么相信我会惦念旧情,网开一面独独放你活着回去?”

 

 

 

 

 

 

“他们当然不信。”

 

赵云眼睑垂下,似闭未闭。

 

当初,指挥官突然断绝行踪,无人能寻。出色的军师人间蒸发,军队受挫如缺失了一根肋骨。而几年后,诸葛先生加入黑组织的消息传来,整个联盟上下更是慌乱如一盘散沙。

 

对军队如此。对军队里那位笃情的将军来说,就是地崩天塌。

 

局势转变如此之快,诸葛孔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敌方头目的列表里。恍若晴天霹雳,神情抽空、魂不守舍成了赵云的常态。种种异常无从掩盖,高层察觉到他的问题,立刻把他隔除在计划之外,切断了他与这些任务的所有联系。

 

刀光血影之间,谁论情长情短。

 

当初联盟里盛传将军与军师相依相悦的佳话,如今他们却因此想尽办法地警告他。上级把无数可能发生的惨痛后果陈列在赵云面前,对他实施身心软禁,希望能以此断绝他对那位叛军的所有念想。

 

但赵云还是来了。

 

避开联盟监管的视线,顶着叛逃的骂名突破层层围禁。生命身份等一切都被置之度外,他自愿来到这里。

 

在堂下微昂头望,眼前诸葛亮仍是清冷高洁,似水蓝眸。自己落得满身伤痕累累,与他相去咫尺,已如隔天涯。

 

“今夜来这里见你,我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不愿与你白刃相向,更不敢奢求你同我走。”

 

赵云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

诸葛亮于他,从来都是太难得到,又太易失掉。可是从诸葛亮离开联盟的第一天起,赵云就明白。所谓珍贵,从不是因为太容易失去,而是因为根本无法失去。

 

偶尔他仍会记起多少年前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联盟会议室。军队的长篇大论实在是太过枯燥,走神难免,神志涣散之际,赵云忽感头顶传来疼痛。他从梦中惊醒抬头。旁边刚叫醒他的诸葛亮正撇嘴,狠狠盯着他,眼神里杂满了埋怨和嗔怪。

 

赵云多希望自己的确是做了一场过分难挨又过分真实的噩梦。没有爱人消失,没有万人阻挡。军师还在。没有错过,没有离开。空气中扩散着会议室独有的温婉光线。诸葛亮一双眼睛落在额前发的阴影里,映出浩瀚星河大海。

 

 

“我早就死了。”

 

 

为敌相杀,身份对立。曾经,在得知世事转变的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刀剑都调转方向对准了赵云,进而坠如雨下。他怀着一腔鲜红血泪在重重剑雨中拼命奔跑,死了一遍、两遍,无穷无尽里的一遍又一遍。

 

 

 

 

 

 

 

 

“可我却依然如初爱你。”

 

 

 

 

 

【云亮】淋不起每一场没有你的雨

填假坑,接之前《谨以为由》的 学院合租设定,剧情没有啥太大关系

我好喜欢下雨梗......毕竟我是一个热爱淋雨的人,偷偷溜下楼淋成落汤然后超级开心的那种

扯远了,上正文

 

 

 

  

下雨了。

 

这几天天气预报一直呜哩哇啦地说要下雨,赵云每早都在提醒诸葛亮拿伞。但诸葛亮自己的伞找不到了,美其名曰不信预报的邪。

 

但预报中邪了是真的,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艳阳天,滴水不落。他难免有些侥幸地开心,还打算就此嘲笑一下赵云的。

 

但现在,真的下雨了。

 

今晚赵云有事要忙,没法跟诸葛亮一起,提前告诉他让他下了课先回家。但诸葛亮并没有听从赵云的建议。紧闭的窗边泛起淅沥的时候,他仍然坐在自习室里。学校晚自习的管理很宽松,随时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即便如此,诸葛亮还是嘴上嫌弃着赵云,磨磨蹭蹭口是心非一直等到了天色变晚。

他只是没想到,赵云还没等来,雨先来了。

 

下次再等赵云我就是傻子,他愤愤地想。

白等了这么久,赵云归来依旧遥遥无期。现下最英明的抉择是趁着天还不黑,雨还不大的时候赶紧走。他站起身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如麻雨声已经从教学楼梯口远远传来。冷淡的风夹着一丝惆怅迎面吹来,诸葛亮做好了一个人淋雨回家的觉悟。他拉过书包,正打算挡在头顶飞奔回家,却透过布料摸到包里一点不正常的棱角。

他放下手,寻着方位从书包最深处揪出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黑色雨伞。

 

这么丑的颜色,一看就是赵云塞进去的。

 

诸葛亮轻挑眉眼。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干的,但关键时刻还算派上了用场,勉为其难宽容一点也罢。然而走出了教学楼,诸葛亮很快欣慰地发现,在这种恶劣天气里,拿了一把伞也不能多管什么毛球的用。

 

天色阴沉,风忽左忽右不绝于耳。密集的雨珠被撕扯成纱,变了向地扑过来。直立的路灯埋在雨雾里,浸了水的灯光湿漉漉地黏在地上。诸葛亮孤零零地在一片迷蒙中走着,麻木感蔓上手肘,冷风从脚底直直向上灌。他用伞面顶着风,企图以此减少一点前行的压力。

 

诸葛亮的身体如同看上去一般薄弱,不规律的生活习惯让他成为一等一的作死小能手。恶劣天气向来能让他痛不欲生,这回的雨中漫步更是格外的惨。雨点和细汗打湿了他的额发,沉闷心跳应和着凌乱的呼吸。他有些慌不择路地躲进路边一片屋檐下,稍作喘息。

 

周围的空气都显得单薄,以往这种时候他本应该和赵云一起回家。诸葛亮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冻到发白的手。指甲几乎已经没了颜色,指尖上知觉飘忽,因为紧抓伞柄的缘故还沾惹了淡淡的铁锈味。

 

手脚冰冷是诸葛亮的常态。两个人待在家里时,赵云握着他的手曾经开过玩笑,问他怎么总像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诸葛亮为这个比喻翻过他不少白眼。而相比之下,赵云的手实在是过分温暖。诸葛亮握过第一次,就放不开了。他起初找尽一切理由贴近赵云的身体,压榨他的温度,后来干脆不讲道理。有时他会故意把冰凉的手冷不防地按进赵云温暖的颈窝,再嘲笑那个人一阵抽搐的模样。

赵云并不是个软弱的人,但是唯独对诸葛亮向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意味。有时赵云已经摊开几摞书本,诸葛亮也会凑过去打掉他的笔,霸占他的右手轻轻捂搓,扬言稍后和赵云一起复习作为暖手的补偿。

虽然他从没好好兑现过诺言(为什么?因为小天才不需要复习),但赵云也不会说什么,注视他的眼神一直饱含着不输手掌的温热。

 

 

 

诸葛亮稍稍走神,惨白的手指依旧止不住的颤动。他靠在墙上把伞撑开,踏出屋檐下再度冲进雨中。

 

 

 

其实如果他现在后悔,折返回教学楼等着赵云送他回家完全来得及。但他不太想这么做。他还记起昨天,有人上门收水费。赵云站在门口怔怔地盯着手里那份含金量颇高的收费单,沉默良久后,转头弱弱地问他一句:

 

“孔明……你平时都用水做什么了?”

 

当时诸葛亮正深深地陷在躺椅里。柔软的靠垫挡住了视野一侧,看不到赵云的表情。他无心顾及,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浇花。”

 

“别骗我。”

赵云把身体靠在门框上,扯扯嘴角:“阳台上的花两周前就死光了。”

 

该蔫的时候不蔫,需要你们的时候怎么就都死光了。诸葛亮在心里埋怨两句,嘴里接着敷衍道:  

“说来你不信,就是因为浇水太多才死掉的。”

 

赵云看出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愿,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了自己的钱包。在两个人的生活里,诸葛亮从来不用考虑这些闲七杂八的费用。这种小事,他婉转两句就通通抛到脑后了。

 

而现在,精神恍惚心灰意冷地走在雨里,诸葛亮有时间去想这些了。暗云低落的天色让人烦闷,他的大脑开始一遍遍回放昨天的场景,一些胡思乱想在他心里作祟。赵云当时的语气,没开玩笑却也不是嗔怒,但他越回忆越觉得赵云像是在责备他。

 

 

去他的赵子龙。

 

 

诸葛亮甩甩头,强制自己把赵云这个名字丢出脑海外。马上就能到家了,他安慰自己道。即使此刻他可能真的需要帮助,但也不能显出一副总是依赖于赵云的样子。

赵云应该亲自来找他一次。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坚持住,才配得上自己惯有的那份高傲。

 

 

在雨里徜徉了八百里后他终于走进了楼梯口的怀抱。墙壁把风雨隔绝在外,只有窗户口还残留着它们的一丝咆哮。走到想念已久的家门前,诸葛亮如释重负地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摸向衣兜却没有听到预料之中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空荡荡的感觉却让瞬间他心底一凉。

 

 

早晨,偶遇他的某周姓男子,揶揄道他气色不好,今日必定时运不佳。他当时把那当做了对方单纯的戏谑,还反过去嘲讽他什么时候沉迷上了做算命先生。

 

 

诸葛亮愤恨地咬紧牙关。伞被丢到一旁。他翻来覆去,疯了一样地找遍了书包和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仍旧一无所获。

 

 

今早离开家的时候,他没带钥匙。

 

 

一阵强烈懊恼的声音自诸葛亮喉咙深处宣泄而出。他把仅存的力气砸在门上,震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回荡,惊的邻居家的狗狂吠不休。他无力地倚靠在门上,认清了这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现在连屋子都进不去。绝望的挫败感一涌而上。诸葛亮后背顺着墙滑下,瘫坐在地。砸墙穿墙是不可能的。楼外,比来时下得更大的雨也灭了他原路返回的念头。

 

这是在逼他上绝路。

 

诸葛亮拍了拍自己的脸,抓狂地揉乱了还挂着水滴的头发。他心知肚明,现在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是打电话给赵云,这也是他现下最不想做的事。

 

可是,他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赵云应该快回来了吧。

 

诸葛亮微微浸湿的后背贴着墙。在自己的躺椅上腻惯了,九十度的墙壁让他感觉异常难受。他现在万分怀念以前那些什么都不用想,窝在沙发上度过的闲暇日子。赵云有了空,还会给他烘焙亲手做的糕点。对于不沾阳春水的诸葛亮来说,赵云的糕点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他囫囵吞下难得美味之后,张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道谢,也不是夸赞,而是“还要”。但赵云总能显得比听到赞赏还要开心的样子。他轻笑着,随即再递上一块糕点,像喂小猫一样看着诸葛亮把它从他手中叼去。

 

 

 

 一缕寒流又撕裂了楼道里已经沉降下的空气。雨不停,风在楼梯间窗口呜咽成声。诸葛亮仍然蜷在墙边,濒临在自我妥协的悬崖边上。

 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诸葛亮把双腿抱在身前想到。对温暖的渴望和最后一丝倔强在他心里打架。最终,一个喷嚏宣告了前者的胜利。

他没有挪动位置,伸长手臂挣扎地拉过包取出手机,捧着它在通讯录里找出了赵云。全无触感的指尖颤巍巍地敲击几次硬梆梆的手机屏,电话才被成功拨通。

  

嘟嘟的提示音柔缓地在诸葛亮耳边鸣响,暂时盖过了风雨呼啸的声音。赵云接电话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了。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很显然是刚刚从忙碌中抽身,躲到一旁才接通了他的电话。

 

 

“孔明?”他的声音略显疑惑,“我记得我告诉你了啊,我今天……”

 

 

“我没带钥匙。”

 

诸葛亮说。

 

“我没带钥匙,赵子龙。”

 

他在墙角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又重复了一遍。楼外的雨点杂乱无章,树叶翻滚的阴影透过窗户拍打在诸葛亮身上。他浑身冷地要命,握紧了手机,声音里突然混进一丝抑制不住的委屈。

 

“我要冻死了。”

 

 

 

 

“等我,我马上回去。”没有片刻迟疑,赵云在电话那头答到。

 

诸葛亮默默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刚刚淋雨的难受感还没退去,但是楼梯间里终于不再显得那么冷了。他有点沉重地阖上眼睑,心知马上他就不用再忍受这些了。

 

回到家之后,他一定要挑一个铺满白光、无关外界的下午,用糕点把自己喂个饱后慵懒地倒在赵云的身边,抱怨几句他今晚的遭遇有多么惨绝人寰。

 

 

 

不知道过了多久。诸葛亮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的时候,赵云正微皱眉,伸手试探着他额前的温度。

 

他身上挂了很多水,鞋和衣料边沿也被浸湿。很显然是刚才没好好打伞,在雨里一路飞跑过来导致的。

 

“你怎么样,孔明?不要紧吧?”

 

诸葛亮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毫无征兆地加快。他摆摆头试图起身,摇摇晃晃地坠在了赵云身上,稀里糊涂吐出一个音节。

 

“困。”

 

“困就回屋睡。”

诸葛亮半闭着眼,听到钥匙锁孔转动的声音。赵云替他理平了头顶的发梢,下一秒就托住他的后背,把他公主抱了起来。

 

诸葛亮还迷糊着,重心的突然上移让他无意识地抓紧了赵云的衣襟,条件反射般惊喊出声。赵云搂紧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吻轻轻降临在诸葛亮的额头上。

 

头顶一片温和,诸葛亮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开始发抖了,比寒战还难以抑制。他大概能感觉出自己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身体脱力,四肢发麻,脸上的皮肤却红到发烫。

 

混蛋,谁允许你抱我亲我了。

 

他整个人卧在赵云的怀里,肩头贴在脸颊上。于他而言这是个很别扭的姿势,但他放任着赵云低头吻他。没有力气,也终于不再想着挣开了。

 

平时再多的言语叮嘱和含蓄关爱都不如一吻来得痛快。先前诸葛亮因为赵云而浑浑噩噩心绪不宁,现在无故慌乱无故开心也都是该归咎于他。

你欠我多少啊,赵云,诸葛亮想到。他悄悄喘了口气,心一狠,主动抬手抱住了赵云的脖颈。不留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诸葛亮猛地贴近,吻了上去。

 

 

喏,得逞。现在你欠我的彻底还不清了,以后也别想走了。

 

诸葛亮正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着,就被那人突然反攻回来的猛烈吻势冲散了所有意志。

 

 

 

 

END.

 

【双云】果柠

现代paro
未云=未来纪元,赵云=原皮

未云未云未云未云未云未云未云未云
刷一刷眼熟,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分不清

1
假期的时候,赵云给自己找了一份在饮品店的兼职。
小小的店铺坐落在外区街道的拐角处。到了繁忙的高峰期,店里的人才会显得多一些。而在平日的下午时分,没有几个顾客的店就会让工作显得十分清闲,总体来说赵云还是很满意的,唯独一点例外。
从赵云来这里做兼职的第一天起,一位雪白头发的青年就一直是店里的常客。他每一次都只在客人稀少的下午来,只点一杯果柠茶,独自一人坐在店里,一待就是好久。
当然这都没什么。但是后来,他开始次次都坐在离服务台最近的那张单人椅上。眼神丝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服务台里面的赵云。

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回望他也不是。赵云感到浑身难受。

2
今天下午的客人依旧不多。在那个青年灼热的目光注视下,赵云手下实在找不到任何要忙的事再来掩盖他的不知所措。
他放弃了,双手撑在服务台前,对那个青年说:

“这位先生……虽然很冒昧,但是您是不是一直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即使青年之前毫不掩饰地看了他那么久,赵云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惊讶还是瞬间充满了他的眼睛。他有点匆忙地移开手边的饮料杯,迟疑了一会问道:
“可以和你聊聊吗?”

“……如果您不介意,应该可以。”

现在有些讶异的人变成了赵云,而那个青年的神色则显得有点轻快起来。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浸入一片一闪而过的光亮,他眨眨眼,语速禁不住有些快地自我介绍到:

“我叫未云。”



从那天开始,未云来的时间变晚了,但是坐的时间也更久了,等到了天色渐黑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变得多了起来。赵云会提前给未云准备一杯果柠茶,而未云有时会一直坐到赵云下班,才跟他一起走出店门。
但是在晚高峰,店里顾客最多的时候,赵云就没时间管未云了。好在未云也从来不打扰他。
他安静地坐在那,用吸管拨弄青柠片,手中不自觉地弹一弹玻璃杯。偶尔抬头看两眼正在工作的赵云的时候,会自顾自地浅笑出来。

3
今天下雨了,雨势不算小,店里的人格外的多。赵云又要下订单,还要帮忙给桌台纷发饮料甜点,穿梭在店里忙前忙后。

“服务员。”一个男顾客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赵云回头,那人正指着他,说道:“你过来。”

“您好?”赵云闻声走过去,反手把餐盘收在身前。

“我说过了要常温饮料,为什么杯子里还有这么多冰?你们店里的饮料都是用冰块来凑数的吗?”

“啊,不……”

赵云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他迅速地思考几秒,定定神马上应答道:
“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就给您换一杯……”

那个人嘴角轻蔑地一弯,未等赵云话音落下,扬起杯子就向他身上扔去。




哗啦一声,一杯冰饮瞬间泼遍了赵云的全身,空杯子掉在地上砰地一声轻响。




异样的声响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呢纷纷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向这边望来。

赵云僵在原地,冰冷的液体从他身上肆意淌下。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地面,微张的嘴唇颤抖着。

他面前,一阵嘲笑声传来。



赵云的一位同事立刻走上来挽救场面。她和顾客调解着,悄悄递给赵云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赵云独自进了休息间,指尖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他蜷在椅子上,抱着一块毛巾胡乱在脸上揉着。
赵云整个人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脱离出来,他埋下头,一阵难言的委屈汹涌地漫上心头,鼻尖之上酸的要死。
片刻之后,休息间里轻轻回荡起他微微抽噎的喘息声。

4
店铺中央,不依不饶的男顾客还在纠缠着服务员。

“实在对不起,这位顾客……”

“我不管,打算怎么赔我?你们店里都是什么服务态度?”

“我们马上给您换一杯,如果您想要求免单的话也……”

服务员话说了一半,突然被身旁一股外力推开。

下一刻,一杯青柠茶以与刚刚完全相同的方式,从头到脚浇在男顾客的身上。



先前,所有人的眼神全都集中在男顾客那里,没有人注意到从一旁出现的未云。
但事实上,未云也并不是突然冲上前。他是紧握着那杯饮料,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你干什么!”猝不及防也被淋了一身的男顾客暴跳如雷,站起来愤怒地指着未云,大声吼到。

刚刚被推开的服务员呆愣在旁边,围观的人群也小声地议论起来。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中央,未云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顾客。他只是蹙眉,俯视着流淌一地的饮料和散落的青柠,良久后叹了口气,道:

“你浪费了我一杯茶。”

5
赵云感觉到外面声音不对,冲出休息间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刚刚给他眼神帮他调和场面的服务员同事。此刻她正捂着嘴,惊惶地向门外的方向看去。

店铺的玻璃大门紧闭着,门外的声音很嘈杂,除了雨水砸落声还有一种更加猛烈的声音。而店里的所有人仿佛静止了一样,毫无声息地看着门外的事态。

在被玻璃门完全隔离开的室外,嘈杂声的来源,两个人正在激烈地撕打着。其中一个就是刚刚那位男顾客。

而另一个,是未云。



“——怎么!?”

赵云慌了。与此同时,雨中两个人的打斗更加凶猛。双方扭在一起,争执不下,那个人冷不丁一拳打在未云脸上的时候,赵云失声喊出来:

“住手!”

未云后退两步咳了两下,缓缓偏过头看向男人,眼里的凶光愈演愈烈。他咬紧牙关成倍地反击回去,一推把那人狠狠撞在门上,又抬手抓住他用力甩下店前的台阶,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玻璃门被撞得咚咚响,剧烈晃动着,引得店里的人们一阵惊呼。



“住手!!”


赵云再也顾不得别的。他冲出门外,冲进雨中。雨下的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身上。他冲到未云身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抱住了他刚刚扬起的臂膀。



未云一惊,下意识地把手臂倏地向后推。赵云始料不及,趔趄一下踩进水洼中,脚底一滑失掉了重心。

“啊——!”

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未云猛然回头,眼疾手快地擒住了他的衣襟。
赵云心跳一狰,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握住了未云的手腕,扯着他的衣摆。两条腿惊险地滑了几步后,膝盖一屈,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刚刚摔倒在一旁,狼狈不堪的好事者趁着这个空档已经匆忙逃掉,不见人影。赵云腿下发软,趴在未云身上,剧烈起伏的胸腔撞着环抱着他的人,仰头有些愤怒地问到:

“……你在干什么!”

未云微微喘息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雨瓢泼,夜里乌黑一片。店铺里却透射过来暖黄的灯光,模模糊糊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侧脸。
湿透了的衣料全部附在身上。他们抱住彼此,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因为短暂的惊慌疯狂敲动着彼此的胸膛。
未云垂眸看着赵云,白色的发梢上沉甸甸的雨珠不断滚落。他抬起一只手,抹去了赵云脸上的雨水和泪痕,略显疲惫地说到: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啊。”



6

几年后。

仍旧是这家饮品店,赵云与未云以客人的身份在店里度过着他们的下午茶时光。

赵云难得有了空闲,二话不说就把未云叫了出来。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两杯青柠茶,还铺着一层各类旅行社的广告。

“我拿的这些宣传册,你都看了吗?”

“恩。”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去爬山,还是去看海?国外怎么样,美洲、欧洲?……你喜欢自然景色还是人文景观?”

“恩。”

“拜托,”赵云放下手册,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是你说过等我有了时间,就一起去旅行的。能不能认真一点。”

“去哪都无所谓的。”
“无所谓的?”

未云望向窗外的眼神渐渐移了回来。时隔这么久,他依旧独爱那一杯果柠茶入口微酸,甘味余喉。它平平淡淡的,不如其它五彩斑斓的饮品那般亮丽,也散发不出浓厚的香气。
它并没有过多的情感表达。

赵云看着他,抿了一小口茶饮,拿起宣传册接着问到:“所以你到底……”




“我爱你。”未云突然打断他。



END.

短短双云

极速划水
未来纪元x原皮
可能是个“未来”拯救“过去”的故事(?)应该不会有后续,只是突然脑洞爆炸(跪下)
@阿雕ADyio 的画作有感而发。这个大大的双云神一般带感啊!!😭





天沉接地,地暗如海。
刹那间划破死寂的白影猛若雷霆,相撞火光,长枪与空气摩擦宛如龙啸。

远离军营,并无他人的偏僻之地,将领赵云正在经历艰难的一场对战。

两杆寒枪枪锋相错。尽管赵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仍旧摆脱不了被无限压制的境况。几回交手,他再三被迫退却,凌乱发间汗水混着尘土附在脸上。

他面前的男人,银发似雪,眉宇如冰。怪异的甲胄外围隐有电芒作闪。看到赵云跌跌撞撞大不如前的状态,男人半敛起架势,收枪立在了原地。
他面容不惊,神色仍旧清冷,剧烈搏击后一丝多余的喘息都显不出。

“还不肯认输?”
枪尖寒芒碎在他的眼眸里,飘忽一瞬就沉沦殆尽。男人淡淡发问,引来赵云反击般的一瞪。

寒风凄厉,暗流汹涌。男人倏地抬臂,腕骨抖转操纵枪尖刺来。赵云躲闪不及,手上一阵剧痛。意识从残影中抽出后长枪已被人打落到几米开外,咣当砸地声响刺耳。

赵云回过头一抹嘴角,看着男人咬牙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

男人的神色,冷峻、平静、面无表情。停顿片刻后他说:
“今后你仅仅需要听我的,照我说的去做。不要再对我的身份做出任何质疑。”

“阁下如此身手,若能道出您的姓名,云定虚心受教。但是,说什么未来的我,”赵云喉咙动了动。
“这绝不可能。”

下一秒,男人踏破咫尺之遥,一道冲力狠狠擒住赵云的脖颈。

“怎么不可能?”

先前漠然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在他的脸上。男人盯着赵云,手下的力气一点点拧紧,说话的音调也加重为吼。

“呃——!”
腔血灌耳,窒息的感觉蔓延进赵云整个胸腔,他的脚底已经离地而起。他紧握住男人的手腕,竭力做着徒劳挣扎。男人狰狞的声音几番在他耳边响起。



“该信的不信,不该你相信的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以一敌百,所向披靡,你真的对得起这样的评价?”

“忘不了你字句铿锵的誓言,还是口口声声的忠心?”

男人的眼眶被怒火烧得发红。狠似虎爪的两只手死死钳住赵云的喉咙,暴起的青筋尤清晰可见。

“如果你不像现在这样自以为是,等到之后,主公、军师,还有军营上下那么多战友——”

平举的手臂因为过分用力止不住地颤抖,他疯了般地咆哮道:


“他们就都不会死!!”



男人猛地松开手,赵云的后背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狼狈地蜷着身子,捂着喉咙几乎呕咳出五脏六腑。脸颊上,愤怒和震惊瞪大了他看男人的眼睛。

男人偏头望向天空,惨淡的天光染寂了银发的轮廓。他放下枪,寒锋划破一条锐利的弧线,点在地上一声闷响。

他俯身,蹲到赵云面前,居高临下地贴近。左手手指扶上他的下颌,眼角里埋葬着并非同一个纪元的沧桑。

“情况很糟,很差劲,时间不会多但却来得及。一切都无妨,你会有救的。”

男人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现在我来了,赵云。”





哪个傻子往楼下倒水?

取名彻底废了
云亮+邦信,校园,水个短篇

1
诸葛亮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太好。

他中午被叫去办公室帮忙,因为各种事务耽误很久才出来,潦草地吃过饭后急匆匆往回赶。正午时分,学生们大多正窝在自己的教室里。燥热空气里蕴藏着细碎的喧闹声,诸葛亮一心只想赶紧离开室外,快步经过一座教学楼下的时候,却忽觉头上一股阴风。

下个瞬间,头顶倏地凉透,他浑身一抖闭紧了眼睛,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他身上。

校园的路上没有什么人,初夏的光蹭过教学楼的墙壁照向诸葛亮。强烈的冰凉感缓慢渡遍全身,沉重的水流压平了他的刘海,发梢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出大片深色。

不知是哪个倒霉孩子做午间打扫的时候往外泼了盆水,满当当地正中诸葛亮头顶。他独自站在楼下,眼睫里还坠着些许水滴。洇湿的袖口紧贴着皮肤,在毫无意义地甩了甩手臂后,诸葛亮皱紧眉,仰头看向阳光直射下有些虚晃的教学楼,略微的恼怒拉高了他的音调。

“是——谁——干的?”

2
事实证明看热闹比昏昏欲睡的午间自习有意思多了。很快就有人闻讯聚集过来,在窗户前围了一排。诸葛亮脸上还挂着水,大义凛然地扫视一周楼上众人,冷漠地笑笑:“说吧,你们谁泼的水。”

二楼的摇头,三楼的也摇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能问出结果的举措,但偏偏就有不安分的。趴在二楼边上的刘邦冲他抬眉,伸手指着头顶的方向:
“不用问,就是三楼泼的水。”
刚凑到三楼窗户旁的韩信听到立刻反驳:“不要什么事都污蔑楼上,明明是你们干的!”

“你有证据吗?”
“少废话,”韩信抬手一拍窗台,“上次卫生就你们二楼最差!”

“哎,”刘邦半转身子面朝楼上,不依不饶道,“上次卫生的时候,我们的扫把条全被剪了,剩了一屋子秃棍。敢说这不是你带人干的好事?”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抹布藏到暖气片后面?快发霉了才被发现!”

“三楼楼梯间天天往下飘垃圾,我找过你吗?”

“还不是因为之前你趁我不注意,把三楼的黑板擦全丢进了水桶里?晾干它们用了整整两天!两天!”韩信的声音突然变得欲哭无泪,“这两天老师一直让我站着上课!”

沉闷的午后被抬起的分贝扰乱,楼下的刘邦毫不掩饰地嘲笑一番,其他人陆续赶来挤在窗前,你一句我一句地翻开旧账,楼里的嘈杂声很快传遍校园。

戳开了一栋楼恩怨情仇的诸葛亮站在楼下,看着逐渐吵起来的二三层,在一阵风中默默打了个寒战。

3
三楼内,韩信义愤填膺地冲楼下大喊几句,缩回身子,才注意到一旁刚刚走来不明所以的赵云。
“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二楼的……啊,等一下——”
韩信想起什么刚要提醒他的时候,赵云眼神已经先一步飘向了窗户。窗外,诸葛亮还站在楼下,一头凌乱地冷眼抬头望着。

“那是……孔明吗?他怎么了?”
赵云的语气变得有些慌张,他说着解下外套搭在自己的前臂上,转身就要从楼梯间下去。

“等会!”韩信赶紧拽住他的衣摆,“你现在去,会被整栋楼的人误认为罪魁祸首的。”
“可是……”赵云迟疑地转身看他,又望望窗户,“他站在那里会着凉的。”
韩信听着楼下的吵闹声,思考片刻脑子里乍现出一点不该有的灵光。
“算了算了,”他挑眉一笑,“交给我,我来掩护你。”

“多谢。”
赵云向楼梯口倒退,面朝他比了个敬礼的姿势随后冲下楼梯。

韩信回过神,重新扒上了窗口。他不过刚刚掉线一会,教学楼的吵闹声就显得弱了几分。韩信揉揉脸憋足浑身底气,再次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一声大吼,捻起了一座楼的火线:

“二楼混蛋刘老三!!!”

4
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中午,身为一个浑身湿透的受害者,诸葛亮还没说什么,楼上楼下的几个代表人物先开始抻着脖子对骂。吵到中途不知谁吼了一句,彻底炸开了年轻气盛学生们的劲头。场面从最开始的责任纠纷彻底演变成隔空掐架。窗户齐刷刷推开好几扇,学生们堵在窗前,楼上楼下吵成一片。
诸葛亮全程冷漠地站在楼前。他半抱着自己的左臂,即使已经到了立夏,满肩凉意还是一阵阵地渗入骨髓。诸葛亮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离开,找地方处理一下自己的狼狈情况,再耽误下去要赶不上下午第一节课了。诸葛亮深知他本不该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只不过是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有谁在这栋教学楼上课。
好,好吧,好极了。诸葛亮默默诅咒两句,他等不下去了。思虑再三,终于决定要走。他顾自叹了口气,目光一转看到楼梯拐角处一个飞奔的身影。

那一刻他如释重负般停在了原地。赵云手上挽着外套,穿着自己一身素色衬衫,从其他人的吵闹声中穿梭而过,在阳光倾泻分割出的阴影间跃下梯阶。天上又卷过一阵风,云翳散去,太阳一时明晃晃的。诸葛亮仍旧湿漉漉地站在那,盯视那个看不太清的楼梯口,面带着力不从心的怨气等着那个少年一步步奔来。

常……常山赵子龙……

好想打云亮tag啊哈哈哈哈哈

【云亮】彗星正巧(一)


“赵云上将。”

星际之间纷争不断,战火将来。接收上级的命令,赵云刚刚以军中上将的身份到达备战区不久。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很多,奔忙在半路却忽然被人截住。

“赵云上将。”
诸葛亮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嘴角挂着松散的弧度,臂膀环抱身前,修长食指在空气里似有似无地指点:“是你,我没认错吧?”

“……正是。”
除了那件身份显赫的军服,诸葛亮悠然自得的神情丝毫不像一位紧张备战的军人。赵云看着他的军章,犹豫片刻还是行了军礼。

诸葛亮早就听说过赵云。这个人一介武将,但绝不仅仅是四肢发达的存在。他入伍的时间并不算早,因为出色完成过不少的战役,深得军长刘备的赏识,几经破格提拔成为军中上将,声名远扬。

这次战争意义重大,作战难度也比较高,军长刘备派自己参与这次战争并不意外,只是诸葛亮没料到领兵将军竟然是赵云。任务安排完毕,当刘备想把这件事通告给赵云的时候,诸葛亮却说,不,我自己去找他。

毕竟,传闻说赵云上将骁勇善战,英姿飒爽,却不懂人情。这才是真正燃起诸葛亮好奇心的地方。

赵云的确话不多,和诸葛亮交流,除了军官之间的简短对话再无其他,这让诸葛亮觉得谈论备战计划成了每天最难熬的时间。长桌上的资料多而冗杂,铺天盖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赵云诸葛亮只觉得头疼。他每次试图开个玩笑,盯着文件出神的赵云就像没听见,瞬间又把一切又拉回正题。气氛刚被调动一分,赵云就能打压一分。有一次诸葛亮实在克制不住,忍无可忍地当面讽刺道:
“赵云上将,有没有人夸赞过你很会聊天?”
赵云似乎怔了一下,从信息表和一圈显示屏中抬起头,半响后诚实地回答:“不曾有过。”
诸葛亮:“……”

从此以后诸葛亮看到赵云就躲,生怕遇到赵云,被他抓住再讨论一遍作战计划。平时也不出去,偶尔拜托别人帮他拿一些他钟爱的薄荷糖当做窝在办公室日常排遣的零食。

诸葛亮的办公室很大,有一整面落地窗,白天夜晚屋子里都不会显得太过阴暗。独处的生活十分随意,诸葛亮不肯正坐,每天躺在椅子里,后背枕着扶手,双腿翘起搭在另一侧,时不时掐起一颗糖喂给自己。办公椅背对着窗户,光从椅背划出阴影刚好能遮住他大半个身体。
诸葛亮把头向后仰,浅色发丝掠过额头向下垂着。他闭目养神,含着薄荷糖揉揉发梢的时候,紧闭的门口突然传来笃笃的敲击声。

“指挥官。”赵云的声音。

诸葛亮眼神一瞟,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压根没打算动身。思考着怎么打发他回去,刚想张口,嘴里的糖块一下噎进了食道里。

“——唔!”

事发突然,诸葛亮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口中含糖有多危险。原本清凉的味感刺进喉咙,迅速扩散成燎原烈火。意识瞬间绷紧,他用双手掐住脖颈,椅子一晃,偏转着上身猛地咳嗽起来。糖块却一点不配合,薄荷的层层灼烧快把诸葛亮逼出眼泪来。

门外的赵云呼唤几声没有回应,听着屋里的声音觉出有些不对,转动把手正欲进来。

——不行!别进来!

诸葛亮猝不及防,又无法张口喝止,卡住的薄荷糖让他呼吸都稍显困难。眼看着门要被推开,他急忙想离开椅子站起来,双腿慌慌张张被挡在了扶手上,在一阵剧烈晃动中没来得及落地,身体却比腿更先滑下椅子。

门推开的那一刻,诸葛亮正从椅子上翻下来摔在地上。

赵云懵了。

诸葛亮还半跪在地上咳喘不止,一手撑地,一手死死锤着胸膛。卡在喉腔中央薄荷糖和他僵持着,全力挣扎几秒后终于有了滑动的迹象,经他几番努力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心脏突突在身体里乱跳。噙着满眼呛出的泪水,如同刚咽下一块炭火的诸葛亮劫后余生般大喘了一口气。

“指挥官……您没事吧?”

刚把自己从危难时刻里拯救出来的诸葛亮,一抬头,正对上赵云充满担忧的眼神。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身边,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后背上。
诸葛亮浑身一抖,脸颊上浮满的淡红又烧上了耳朵。他爬起身,还没站稳脚步就冲上去,几拳打在人身上,疯了般的把赵云往门外推。

“等,等一下,指挥官——”
“出去!”
诸葛亮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出屋外,抓过扶手把门掩过大半,带过一阵风撩乱了刘海。喉管里依旧烧地难受,他又咳了几声,匆匆抹掉溅出来的泪花,透过窄窄的门缝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实战资料整理好了,您之前找我要过的。”赵云小心翼翼地递出手中的文件夹。
“你很闲是不是?这点小事要亲自来送?”
“军事要案事关重大。”赵云停滞片刻,目光一转,“何况指挥官要处理的事……又怎么会是小事。”
“好好好,”诸葛亮一把夺过赵云手中的文件,“资料给我,你可以滚了。”
赵云眨眼,迟疑地看着他。
“可是指挥官,您没事……”
“快走!”

费尽力气轰走了赵云,诸葛亮狠狠关上门,颤巍巍地靠到窗边,把额头撞在玻璃上咚咚咚咚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地平线还泛着余晖,空中却已星空辽阔。黄昏和夜晚同时进行的,明黄和黑色交汇融合,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淡淡微光,星云如海市蜃楼般飘浮远处。
办公室的照明灯没有打开,光和影夹杂着照进屋子,诸葛亮抓狂一会后倚在窗上,深呼一口气,贴在玻璃上望着天空发呆。
感觉就像遭遇了人生危机,曾经多难多复杂的战局都没让诸葛亮像今天一样压力倍增过。在赵云那副认真而无辜的表情面前,所有才智好似全喂了狗,做什么都像是自作聪明。现在倒好,诸葛亮千方百计,气不过也躲不过。塞糖安慰自己险些出了命案,还被人看了个满眼。
诸葛亮闭紧眼睛,咬住下唇又把头朝窗户上撞去。

战争总得进行,薄荷糖依旧是必需品,赵云绝对不能放过。诸葛亮思来想去,眼神落在了桌上赵云送来的那沓文件上。
绝代智谋不是浪得虚名,指挥官当即伏案,着手研究起之前被他耽搁很久的信息。几天时间,几纸分析战争大计一挥而就。做好充足的准备的诸葛亮重新振作自己,抱着几叠文件赶赴赵云的办公室,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问过一旁的卫兵,被告知赵云上将恰巧不在。
不在就不在。诸葛亮在心里咒出声音,不甘心地转了几圈正转身愤恨要走,差点和刚刚赶来的赵云撞了满怀。
赵云没戴军官帽,身上穿着略显单薄的训练服也没换,发下系着湛蓝发带,细细的汗珠犹挂在鬓角。
“刚训兵过来?”诸葛亮感叹一声,问道。
“听闻指挥官来找我,马上就赶过来了。”
赵云话语间稍显急促地喘息着。他在诸葛亮不动声色的注视中走进屋子,拿起了原先整齐搭在椅背上的制服。
比起诸葛亮,赵云的办公室显得平淡许多。屋子里严整如一,没有什么亮眼的摆设。桌子上纸张层杂,有几摞小山样的文件,诸葛亮随意扫了一眼,全都是任务相关,无一例外。

“资料我分析完了,敌军的防御体系也许藏有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整体作战也大致有了计划,”
本来详细准备的东西说到这里却一语带过。诸葛亮心情复杂地抿抿嘴角,补充道:
“下次,你有别的事就早说,我会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来拜访的。”
“不。”赵云使劲摇摇头,双手一拉衣襟,盖住了被窗边白光勾勒地过分清晰的锁骨。
“指挥官若有什么良策,定要及时告诉云。其他人都可以等,指挥官的事情必须优先。”

“此话当真?”诸葛亮浅浅一笑,“道理虽说如此,不过你以为我来找你全都是为了正事?”
“那不知指挥官还有何事?”

诸葛亮嘴角一弯,伸手拉住赵云的领带结,强迫他前倾身体靠近几分。赵云一怔,没有躲闪,只是微微蹙眉看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为何不想?”

诸葛亮轻微踮脚,紧贴着赵云的耳说:

“我有很多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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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了两周,再不更新要变咸了
bug漫天,不过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
白刷这么久tag又深感自己是个渣
用tbc坑害世界,拯救自我